所以,他对于知识分子有着近乎狂热的厌恶。
在上工干活的时候,故意不给苏家轩记工,发粮食的时候又刻意克扣他们该有的份额。
可以说,他们一家人整整大半辈子的困苦都是黄文强起的头。
黄超英忍不住皱眉头:“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带人去地里头领了农具干活吧!”
黄文强很不满意黄超英的做法,“上头把他们给咱们,就是为了让咱们好好改造,思想教育也相当重要!”
黄文强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带着他们进了地里。
在大东北,站在地头上放眼望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他们一家人并不是第一批被下放过来的,在此之前,有不少比他们成分更加恶劣的人已经被弄了过来,此刻正灰头土脸的站在田间地头干活。
沈芙娟看着他们,忍不住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让一群过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知识分子下地直接干活显然太过困难。
沈芙娟没什么怨,拿了镰刀走在前头。
干了太多年的农活,做这些活的时候,沈芙娟看上去得心应手。
看到站在地头的两个领导都走了,苏家轩主动对着沈芙娟摇摇头。
“你和晓柔身子弱,先歇着。”
苏建强也主动接过了赵晓柔手里的农具,心疼地看着妻子:“有我们几个大男人在呢,我们干就行!”
赵晓柔还想拒绝,就被沈芙娟拉着坐到了地头。
“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孩子想想,在这儿营养本来就不好,就别累着自己了!”
但是沈芙娟也没闲着,他们在前头收割,沈芙娟就跟在后头,把他们已经收割下来的水稻归置一下,方便一会儿机器过来脱壳。
干了一天下来,他们也变得灰头土脸了起来,跟其他人站在一起没什么两样。
夏工回家的时候,沈芙娟想主动拉着苏家轩的手。
却被苏家轩一抽手躲开了。
他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还是摇摇头。
“我手上脏。”
沈芙娟并不嫌弃,她抖了抖自己同样沾满泥土的褂子:“咱们几个都在地里滚成花猫了,谁也别笑谁!”
拉过了苏家轩的手,沈芙娟这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看上去血淋淋的。
回头再看两个儿子,他们俩手心里也磨出了水泡。
原本应该握笔的手,拿上农具之后,显得格外惨烈。
沈芙娟心疼极了,捧着苏家轩的手掉了眼泪。
即便重来一事,沈芙娟也没办法改变他们被下放的命运。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累成这样。
匆忙要拉着他们回家,苏家轩嘶地一声抽了口冷气。
苏建军苦笑着解释:“爸的脚上也有水泡,妈,你别走太快!”
沈芙娟放缓了脚步,心中五味杂陈。
正在此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苏家轩,过来给我担水!”
沈芙娟扭头一看,黄文强叼着一只卷烟,冷笑着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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