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蓝弗宁迅速稳住紊乱的呼吸,强行压下心底波动,语气故作平淡。
贺时年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看破一切、却不点破的淡笑。
“既然蓝处长不愿说,那换我来讲,你来听。”
“你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
蓝弗宁死死盯着贺时年那双笃定深邃的眼眸。
眼底一抹转瞬即逝的轻蔑被对方尽数捕捉。
她胸口峰峦微微起伏,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心绪再也无法镇定。
贺时年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层层拆解。
“第一,我若是没猜错,当初我离开姚书记身边后,你能顺利进入东华州委办,绝非偶然,背后有人暗中力推。”
“对方不仅帮你跻身州委办,还帮你快速解决了州委办的身份。”
“短短一年多时间,你从副处提拔为正处,随后直接调任省委办公厅督查处处长。”
“这一步登天的仕途跃迁,肯定有人推动,我说得没错吧?”
蓝弗宁双唇紧抿,一不发,眸光死死锁住贺时年。
沉默,就是默认。
“我国的体制,本就是伯乐体制,这有什么?”
“别说是你,换个人,依旧能够猜到这点。”
贺时年继续推进,字字诛心。
“你先别着急,我继续往下推测!”
“第二,你进入州委办站稳脚跟后,第一件事便是处处制衡鲁雄飞,事事与他针锋相对。”
“你针对的从来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借机夺权、顺势造势。”
“彼时你已经取得姚书记的信任,你想要借着这份信任,彻底掌控州委办的话语权。”
“甚至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至于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获得姚廷茂的信任,贺时年没有提及。
这事也不能在这个场合和蓝弗宁提。
当然,就目前来说,这也不是重点。
贺时年继续往下说。
“你依托姚书记的庇护,借制衡鲁雄飞站稳脚跟、攫取权力。”
“有了权力,你才有资格插手更多核心领域,比如后来安蒙市那笔1.5亿的智慧城市项目。”
话音落下,蓝弗宁脸色骤变。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些深埋幕后、自以为干净隐秘的操作。
贺时年竟然知晓得如此透彻、细致入微。
“第三,为回报扶你上位的幕后之人,勒武县黄广圣财产分割纠纷案,是你主动向州委请缨督办。”
“你亲自带队进驻勒武县接手此案,最终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引入省城一家隐秘公司接盘资产。”
“那家明面公司只是幌子,真正的幕后控股股东,就是清水集团。”
“中间虽然层层嵌套、多方中转,但只要顺线深挖,根本藏不住。”
“我当初便心生疑惑,一桩地方财产分割处理纠纷,根本轮不到州委办亲自下场督办。”
“哪怕要督办,那也是州府的事,可如今以结果倒推,所有逻辑,全部都通顺。”
“清水集团”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在蓝弗宁心头。
她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如芒在背。
这件事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时过境迁,早已无人追究。
没想到贺时年全部知情、尽数掌握。
一股彻骨寒意从后背直窜头顶。
她看向贺时年的眼神彻底变了,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甚至生出一丝发自心底的畏惧。
“第四,你从东华州调任省委办公厅督查处,看似正常提拔,实则早有布局。”
“我不知道你们全盘计划的最终目的,但我清楚,这其中一环,必然针对我。”
“你们想借着督查之名进驻文华州,混淆视听、打乱我的工作节奏、干扰我的布局。”
“但恕我直,这一招并不高明,不过是某些人局势被动、无计可施之下,病急乱投医的仓促之举,根本翻不了盘。”
蓝弗宁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竭力维持表面平静,冷声反驳。
“你说的这些,通通只是主观猜测,我一概不认,就当听了一场故事。”
“无论是勒武县的案件处置,还是我的岗位调动,全部是组织正常调整、合规安排,我只是服从组织部署而已。”
“当年勒武县的处置结果,经过州委集体研究认可、有据可查。”
“你想借此挑我毛病、制造事端,根本不可能。”
“至于你说我和鲁雄飞争权夺势,纯属危耸听、无稽之谈。”
“他是我的直属领导,我向来尊重服从,何来针锋相对一说?”
这番辩解,句句透着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