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山瞳孔骤缩,瞪大双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贺州长,您的意思是……郎国栋才是这起暗杀案的真正策划人?是他想要置你于死地?”
贺时年轻轻摇头,眼神深邃凝重,一语点破深层棋局。
“未必。真正想要我性命的人,另有其人。”
“就是我们刚才提及的,那个跨境神秘势力扎根西陵省的顶层头目。”
“郎国栋并非最终操盘手,他只是与这股神秘势力深度绑定、利益捆绑,奉命执行指令的台前棋子。”
听完这番话,关小山心头巨震。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瞬间蔓延全身,后背不自觉发凉。
他在公安系统深耕二十余年,经手过大大小小无数案件。
扫黑除恶、破获黑金案件早已司空见惯。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以往接触的黑暗,只是冰山一角。
“贺州长,这实在太过离谱……”关小山声音微微发颤。
“我们身处和平年代,体制严密、法治健全。”
“我从未敢想,背地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盘根错节、手握能量的地下势力。”
贺时年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看透世事的清冷与通透。
“关局,世间万物,有光必有影。”
“蘑菇撑起巨伞,伞底必然遮蔽黑暗。阳光普照不到的死角,就是罪恶滋生、野蛮生长的温床。”
“权力一旦失去监管、挣脱束缚,就会变成那把遮天的巨伞。”
“我从前也和你一样,不敢相信朗朗乾坤之下,竟藏着这般汹涌暗流。”
“可一桩桩危机、一次次算计,尽数落在我身上、发生在我身边。”
“经历多了才彻底明白,太平盛世只是表象,光影之下,永远藏着驱不散的阴影。”
“这整件事的本质,早已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权力变现的黑色产业链。”
“如今整条链条濒临崩盘,台面下的势力不惜一切代价反扑、兜底、止损,只为保住他们赖以牟利的黑金渠道。”
“这就像人身上的顽疾脓疮,藏在皮肉之下,看似无碍,实则不断侵蚀根基。”
“若是不敢挑破、不愿割除,病灶永远都在,隐患永远无法根除。”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关小山沉声开口。
一名民警推门而入,快步汇报:“局长,两件紧急情况。”
“第一,何小果与莫刀海拒不配合审讯,全程态度嚣张、拒不交代。”
“尤其是何小果,气焰极其跋扈,甚至当众威胁办案民警,扬出狱后报复,毫无悔意、肆无忌惮。”
“他还扬要打电话给他爹,他爹会来救他......”
关小山面色微沉:“第二件事是什么?”
“刚刚接到政法委刘书记秘书的电话,刘书记开完州委临时常委会,已经在赶来市公安局的路上了。”
“我知道了。”关小山颔首吩咐。
“何小果和莫刀海暂时搁置,不用急于审讯。”
“先全力做好接待工作,等送走刘书记,再另行部署安排。”
“至于何小果,他娘的就是一个二世祖,一个大傻子,到现在都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放着他闹好,上天要他死亡,欲先让他疯狂。”
民警点头,应声退离。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贺时年顺势起身,准备告辞:“关局,那我先回去了。”
“不行。”关小山当即起身阻拦,态度坚决,“贺州长,我安排人送你。”
贺时年摆手推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
关小山语气愈发郑重,满是恳切:“贺州长,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心里至今七上八下、悬着一颗心。”
“你的安全,远比三名嫌疑人的口供更重要。”
“谁也不敢保证,幕后之人会不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再做出疯狂举动。”
“从现在开始,我安排刑警队精锐人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
“案子一日不破、局势一日未定,安保力量一日不撤。”
贺时年抬眼看他,本想拒绝,转念一想,终究点头应允。
关小山说得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眼下局势暗流涌动、凶险未知,对方已然穷途末路,极有可能不计代价反扑。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他即将为人父,又得知母亲尚在人世。
从前他无惧生死、一身坦荡,可现在,他惜命、也必须惜命。
他不能出事,也出不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