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瞬间刺破了京师的苍穹,将整个京城映照得如同白昼降临。
京师之中无一人不骇然抬头,目光皆被那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牢牢吸引。
“那、那是什么?!”
“是天圣学宫的方向!”
“如此异象莫非是有圣人显灵?!”
“这、这好像儒圣雕像的传承,天圣学宫有人获得了圣人传承!”
皇宫,紫宸殿。
当今圣上李弘正在批阅奏折,猛地心有所感,一股难以喻的浩然正气席卷周身,让他龙躯一震。
他豁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放下御笔,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这气息是儒圣之力,这是儒圣传承现世了!”
他凭栏远眺,目光凝望金色光柱的来源,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竟有人能引动儒圣留下的本源之力,得其完整传承!”
得到圣人认可,不过是获得一丝圣人之力。
而得其传承,则是被承认为道路的继承者,其未来不可限量,足以引领文道气运,真正将天下读书人心之所向凝聚一身。
“天佑朕的江山,此子将来必是定鼎乾坤的治世贤臣,乃至帝师之资!”
李弘眼中精光迸射,立刻下旨。
“速速派人去天圣学宫查探清楚,朕要知道此人的一切!”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赵德顺立刻躬身,声音尖细却难掩喜色。
“恭贺陛下,天降大才,此乃陛下圣德感天,我朝中兴之兆啊!”
詹事府内,檀香袅袅。
太子府詹事周文渊与同为东宫属官的李文博正对坐于一方精致的榧木棋枰前,黑白双子纠缠,棋局已至中盘。
周文渊指尖拈着一颗温润的黑子,久久未能落下。
他的眉头微蹙,心思似乎并不全然在棋局之上。
“文渊兄,今日手谈,心绪不宁啊。”
李文博端起一旁的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可是又在忧心朝堂之事?”
周文渊将棋子扔回棋盒,揉了揉眉心。
“文博,你我不是外人,殿下虽居东宫,然大位之争,何曾有一日止息?”
他目光扫过窗外,虽看不见皇宫全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始终笼罩在东宫之上。
“华妃在宫中最为得宠,其兄在军中更是根基深厚,二皇子其势日隆啊。”
李文博闻,也收敛了轻松的神色。
“三公主也绝非甘于深宫之辈,陛下近年来对她宠爱有加,允她参与政事,即便是女子也不容小觑。”
周文渊重新捏起棋子,重重叹了口气。
身为东宫属官,他是真的担心那位沉迷女色的太子殿下会守不住属于自己的位子。
嗡!
那股浩瀚的圣力波动传来时,一枚黑色棋子坠落在棋盘之上。
周文渊怔怔地望着窗外那连接天地的光柱,感受着其中的圣道气息,嘴唇都变得有些哆嗦。
“大才不,这是国士之资,千古未有之异象啊!”
他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甚至顾不上整理衣冠,对着院外侍候的东宫属官大喊道。
“快去禀报太子殿下,得此一人,可固国本!”
东域,天剑宗。
一位身着青色长袍,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瞬间被这句诗攫住了心神。
他恰巧途经东域,看到冲天而起的圣力光柱,方才驻足观望。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广场时,那由精纯文气凝聚而成的一句诗时,他的身躯猛地一震!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十四个金色大字在空中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由剑意凝聚而成。
他如同石化了一般,喃喃道。
“一剑霜寒十四州,这一剑,该是何等的霸道!”
他修行剑道数千载,自认已达剑心通明之境,世间能让他动容的剑意已然不多。
但这句诗中一剑出而万界寒的绝世剑意,让他心中多了一丝明悟。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我找到自己的道了。”
铮——
他腰间长剑猛然自行出鞘三寸,银色剑意冲天而起,直荡九霄云外。
“此子,当与我天剑宗有缘。”
极道宗。
此地灵气之浓郁,远非天圣学宫可比。
山脉间云雾缭绕,仙鹤齐鸣,殿宇楼阁依山而建,气势磅礴。
身为东域真正的霸主,极道宗的实力远超一流宗门,甚至已半只脚踏入中州顶级宗门之列。
悟道崖边,一位老者盘膝而坐。
他须发皆白,浑身散发着一种枯寂的气息,仿佛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
身为极道宗老祖,他数万年苦修,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窥得大乘之境。
“大限,就在今日了。”
就在他心神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之际,一道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波动自京师方向传来。
老者剧目东望,浑身巨震,浑浊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他的道心之上。
哈哈哈
“我悟了!”
老者猛地站起身来,仰天大笑。
他一步踏出悟道崖,直接突破了数千年桎梏,迈入大乘境。
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
极道宗众人齐齐望向悟道崖,高声道。
“恭贺老祖入大乘境!”
那一日。
极道宗老祖一步入大乘境,他遥望天圣学宫方向,躬身郑重一礼。
十圣广场外,一处雅致的观景楼上。
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眉宇之间透着一丝英气。
此人正是庆阳公主李明月,每一次学宫考核她都会来此,物色值得招揽的英才。
她美眸之中倒映着夺目的金色光柱,嘴巴张成了o形。
“得此人,可得文人士子之心,可得天下!”
李明月喉咙滚动,眼中只剩疯狂的占有欲。
“我要得到他,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他!”
广场内。
圣人之力入体,楚枫的炼气至极境突破了最后的屏障。
汹涌的力量瞬间贯通他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丹田气海。
他炼气至极境的灵压再也无法压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广场。
人群瞬间哗然!
“那是炼气九重的灵压,楚枫什么时候突破到炼气九重了?”
“他进入秘境之前,还只是炼气中期啊!”
“难道是在秘境中有了惊天奇遇?”
“不可能,什么奇遇能让人几个时辰内连破数重境界?”
“依我看,他定然是在进入秘境之前隐藏了修为。”
“竟然能让人在一夜之间突破到炼气九重,难道苏清秋是传说中的顶级炉鼎?”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楚枫的目光充满了嫉妒。
谁都知道楚枫不过是五行杂灵根,这是入院考核测试的结果,绝对不会错。
五行杂灵根绝不可能在五年之内突破到炼气九重,所以在众人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清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楚枫丹田内磅礴如海的气态灵力正在疯狂压缩,最终化为金色灵液。
这是筑基期修士的标志,炼气化液,筑基乃成!
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灵力,这绝非炼气期可比,哪怕是炼气至极境都远远不及。
此刻即便王富贵重新站在眼前,哪怕不借助天地之力,他同样可以一刀斩之。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吗?”
楚枫立于原地,内视己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被圣力冲刷得越发宽阔坚韧。
就连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远处众人的窃窃私语如同在耳边响起般清晰。
而且他的识海一片清明,以往修炼中许多晦涩难懂之处,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的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去的圣人之力,举手投足之间,便可移山填海。
也正是他在踏入十圣广场之时,敢向谢无妄提出生死之战的底气所在。
因为,从一开始他便感受到了自己和儒圣雕像的共鸣。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对了。
五千年底蕴让他获得的不仅是圣人认可,而是圣人传承。
“谢无妄,滚下来一战!”
见楚枫引动儒圣传承,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谢无妄站在高台之上,脸色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从他成为学宫的圣子之后,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竟然有人敢抢他的风头。
一个他可以随意蹍死的杂役,一个夺他所爱的废物,此刻竟然跳到他的脸上了。
虽然明知道楚枫周身的圣人之力在消散之前,他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但生死之战已经立下,他若是不下去,岂不真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谢无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一咬牙从高台之上翩然落入广场之中。
“哼!”
他冷哼一声,压过了场外的议论。
“真是好大的造化,竟让你这废物得了儒圣垂青。”
他上下扫视着楚枫,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
“你以为得了圣人传承,便可一步登天了吗?”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金丹威压便笼罩在了楚枫的身上。
他只需要略微拖延片刻,等到楚枫周身的圣人之力消散,蹍死楚枫就像蹍死一只蚂蚁!
“不入金丹,终究只是蝼蚁。”
话音刚落,楚枫体内的御霄极煌灵根微微震动,散发出一丝皇道龙威。
就是这一丝气息,便掀起滔天巨浪。
轰隆隆——
整座十圣广场,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广场四周,那其余九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圣人雕像齐齐震动!
九座雕像同时爆发出颜色各异的璀璨光芒,传承光柱冲天而起,使得天空泛起一片霞光。
“天啊-->>,其余九圣雕像竟然也动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天时间十圣传承竟同时现世了!”
“这会不会是刚刚入场的圣子引动的圣人传承?”
谢无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虽然他在当初参悟雕像之时仅仅是获得了三位圣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