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咿呀’戏腔，幽幽怨怨响个不停。

江又蓝临着窗边坐着，天上并无星月，只点燃一根红蜡烛用以照明，他则是对着铜镜，一点点将自已脸上妆容给卸下，同时口里哼唱着小曲儿。

忽地。

他回过头来，以一副婉转戏腔唱道：“小郎君，你可是认得妾身？为何又以，如此一副眼神一直盯着我？”

李十五站在门口。

他望着那面铜镜，又或是望着铜镜之中，江又蓝的那一张脸，低喃道：“你是戏妖，当初那一只戏妖？”

这一张脸，他曾经见过，且事后回想起很多很多次，正是戏妖当初被他所斩之后，露出的那一张男子的脸。

“姓江的，你莫非是大爻太保？”，李十五几乎脱口而出。

江又蓝眸中带着几分疏离，语气却是带笑：“不是，如今的大爻太保，只有五个而已，妾身何得何能，又能当得了这大爻太保之位？”

李十五有些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真正的大爻，且进入一座城池中，发现这里一切简直诡谲地很，到处都在开台唱丧戏，要不就脸上带着一张脸壳子。

“你叫什么？”，江又蓝问。

李十五答得干脆：“白晞。”

“叫什么？”

“十五道君。”

“我问真的，你叫什么？”

“你妈*了几天！”

江又蓝嘴角勾出一抹笑：“你妈*了几天，我观你如此一副懵懂模样，应该是头一次入我大爻之中吧？”

“是不是啊？你妈*了几天！”

“……”

李十五眉头深深皱起，而后又舒展，他道：“其实我叫李十五，乃是棠城所属的大爻山官！”

一听这话。

江又蓝“噗嗤”一声笑了，她掐着兰花指，端的是梨园名角的雍容气度，漫不经心，又自带三分睥睨台下众生之淡然：“就你也配当山官？”

李十五皱眉道：“你这话何意？”

“不过小小一山官而已，莫非还当不得了？”

江又蓝对他上下打量：“大爻山官不仅不小，而且是个很大很大的官儿，掌亿万生灵生死，堪称无法无天！”

李十五当即一怔，忙道：“这里究竟是大爻？还是旧人山？人山的山官才是天，大爻的山官不过是一群炮灰罢了。”

江又蓝眸子轻轻凝起：“究竟谁教你这些的？”

“你可得听好了，大爻有五个太保，太保之下便是山官，整个大爻只有不到百来位山官，他们统御大爻亿万人族，何等威风你自个儿想去吧！”

李十五不吭声了。

良久之后。

江又蓝缓缓靠近，递给了他一张彩色脸谱，脸谱上是一个很正常，且笑得开朗的少年，他道：“李十五，夜里的时候将脸谱戴好，这是规矩，你得记住。”

“为什么？”，李十五问。

江又蓝道：“因为脸谱一戴，便是意味着站在了台上，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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