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

黄时雨同样身处朦胧白光之中，她轻唤了一声，眼神似空洞，又似茫然，下意识间，就朝着下方那一道身影伸出了手。

却见李十五依旧只是立在那里。

身上银甲散作一空，整个身躯失去了支撑后，彻底瘫碎成一地烂肉，再被那种能湮灭一切的漆黑所吞噬。

也是这时。

祟海亿万生灵，除了个个面露悲切之外，他们头顶之上开始出现一根根澄澈如金的线，丝丝缕缕，浩浩荡荡，汇聚成一片又一片金色汪洋大海……

观世之眼，不存在了。

连着祟海众生，也一同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

纸道人立在一片大地之上，身旁站着的是不少祟海中的古老生灵，甚至黄时雨，青天老爷，叶绾，斩猫人……，他们大多皆是站在一旁。

至于其他祟海众生，他们数量太多太多，已堪称难以计量，只被各族古老者以芥子之法收拢，不仅怕脚下这片地立他们不下，而且实在太过惹眼了些，怕惹出事端。

“这是何地？”

纸道人口中轻喃一声，只见周遭夜色朦胧，头顶一轮山月悬挂，洒落万里清辉。

“此方，月明啊！”，黄时雨抬头，眼神有些空洞望着。

青天老爷立在那里，发丝随着风声胡乱飘散着，跟着说道：“此方月明，我等无恙，不见他归。”

又过了几瞬。

见黄时雨一对细长眼眸，不停望着远山地势，似在仔细比对着，而后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我等穿过观世之眼后，这是，入了真正的大爻？”

“大爻？”，纸道人眉凝极深。

“曾经有一种说法，大爻从未在现世之中，可后面又出现一种‘万物唯观而存，万灵唯观而立’的理论，再加上观世术，眼光收缩。”

“所以，这‘现世’两个字，究竟该如何去理解它？”

黄时雨却只是摇头，她也说之不清。

倒是叶绾心神蔓延一瞬，又跟着收回：“这大爻也不是很大啊，怕是还没有任何一座山的千百分之一大。”

黄时雨回她：“大有用吗？”

“仅凭借一个‘观世术’，大爻便是无穷大的，他们看到哪里，哪里便是大爻，且一切生杀予夺皆在那位爻帝一念之间。”

叶绾不吭声了。

又过了片刻。

方才听祂笑了一声，语气却寒：“这位黄姑娘，你不会又要用手中之笔，来上一出‘十五道君衣不染尘’吧？将是非更改，功过易主，一切功劳好事，都嫁到你那位十五道君身上？”

黄时雨望着祂，并没理祂。

而一众各族古老生灵，皆满眼忧色，议论纷纷。

“咱们虽是逃得一劫，可山没了，等于没了那脚下立足之地，如今更是立在他人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