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我以身上两张秋风天‘人皮蜕’押注,究竟可……还是不可?”
李十五破碎的一双眼瞳之中,被密密麻麻血丝所填满,他没有呼吸,可硬是给人一种呼吸沉重之感,俨然一副彻底输红眼的赌徒模样。
在他三步之外。
人影看不清五官,却依稀可辨,神色似十分之精彩:“用……用两尊‘秋风天’的命,两尊第二因之仙的命,来赌这一场局?”
“让我静静,先让我静静,有点热,有点口干舌燥的,对了兄弟,身上可是有水?”
人影来回踱步,不断抬手做着抹汗动作:“赢大了,真赢大了,头一次赢这么大!”
“兄弟啊,我在你手中,可是赢了祟海亿万众生的命,又赢了十相的命,就这么一回赌,比我曾经千次万次,加在一起还多得多!”
“心莫名慌得很,咋回事?”
人影苦口劝道:“兄弟,要不咱真就算了吧,这两条‘秋风天’的命,我有些拿捏不住啊,要不咱们可退一步……我将八相本体的命还给你?”
“住嘴!”
李十五戾声喝断,一条左臂更是因剧烈发力彻底崩开,落地成一地血淋淋肉块,银甲都是黏合不住。
“我只问,你赌,还是不赌?”
“赌!”,人影艰难应下,口吻带着种颤音。
李十五剩下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抠,那枚落地的骰子便是重回手中,不作丝毫犹豫,便是被他狠狠投掷而出。
“我压一条‘秋风天’的命,赌他……死!”
话音落地一瞬间。
染血的白骨骰子应声停了下来,赫然是生面向上。
人影叹了一声:“兄弟啊,你又输了。”
李十五身形摇摇欲坠,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抵在自己胸口作为支撑,他觉得自己快彻底倒下去了。
“骰子是生面向上,所以我输了后,‘秋风天’是不是依旧能活?”
人影只是摇头:“不成。”
“骰子虽有‘生死’两个字,可它只是起一个赌具作用,与铜钱有正反两面一个道理。”
“这一局名为众生压命局,无论你选生或是选死,只要你输了,就是命没了。”
人影不停喘息着,甚至能听到他喉咙吞咽之声:“怎么办?究竟怎么办?这一条命拿着烫手啊!”
见李十五没有反应,他方才浓浓叹了一声:“既如此,赌局之后,赌账全清。”
接着小心翼翼问:“兄弟,可还要赌?”
李十五默默捡起那一颗骰子,随手丢了下去,没了歇斯底里,只剩一片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我再押另一条‘秋风天’命吧,就赌他……活!”
“啪嗒”几声响后,骰子停了下来,死面为上,依旧他输了。
他低着头,接着道:“用我自己之命赌吧!”
人影急道:“你命很贵!”
李十五笑了一声:“烂如狗,要不送你了?”
人影连连摆手,满脸慌乱:“送我?那可不行。”
接着道:“我这庄家当好好儿的,可不想变得如你一般,生来混乱,满目蒙尘,亲离友散,独自挣扎,一路所遇尽是伪善魍魉,一生辗转求生,万般苦难缠身,终无片刻安宁,浮沉苦海而不得脱……”
“够了!”,李十五怒吼一声,满眼凶光毕露,“不许污蔑十五道君!”
人影:“……”
他声音弱弱:“哥,要不咱们别赌了吧,世间赌修千千万,目前为止,你是赌得最大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