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卦子说完。

上下打量眼前青年，见其穿着陈旧，身上带着一股子霉味儿，鞋底更是磨破，似才行了远路。

随口问：“不是棠城中人，外边镇子来的吧，家里几口人啊？”

青年回道：“只剩我了。”

老卦子发出一声重叹：“世道不安稳，邪祟横生，小伙子节哀，好好过日子。”

“我杀的！”，青年道。

“什么？”，老卦子没听清。

“我杀的！”，青年再次重复。

“你老家的！”，老卦子咧嘴笑个不停，拍了拍青年肩膀，又让他坐在一张独木板凳上，“对了，你叫啥？”

青年沉默一瞬，答道：“我姓李，李旋风！”

“哈哈哈……，俗，太俗了！”，老卦子吹胡子瞪眼，很是嫌弃这名儿。

青年道：“我也觉得太俗了，只是我本家姓李，这名字也是我爹娘起的，且这段时日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因为这名儿，他们才一直笑话我的。”

“要不，你替我重新换个名儿？”

老卦子斟酌一瞬：“倒是可行，只是得加钱，还有你的名儿想往大了起，还是小了起？”

“当然是大。”

“多大。”

“越大越好。”

“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就怕老夫这名儿起了，你背不住。”

“不信！”，青年摇头。

又过了几瞬。

只见老卦子坐了下来，提笔蘸墨，一副冥思苦想模样，笔尖落在黄纸上，笔划歪歪扭扭，偏偏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道。

那是三个字：乾元子！

青年盯着纸上那三个字，半晌没吭声，忽然问：“何解？”

老卦子捋了捋胡子：“乾者，天也，刚健中正，万物资始；元者，首也，混沌初开，万象之端。”

“老夫就一句话，这名儿起得够不够大？”

青年沉默良久，讷然般点了点头：“很好的名儿，从今往后，那我就叫乾元子了。”

说完扭头就走。

老卦子赶紧将之拉住，好一番吹胡瞪眼：“小杂种，敢吃你卦爷白食？”

却是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他瞳孔圆睁，双掌死死捂住脖颈。

指缝间一道极细的血线正一寸寸地浮现出来，红得发黑，细得像根发丝，整颗脑袋顺着血线掉落了下去，在青石上滚了三圈，最终停在卦帆前。

乾元子手持柴刀，笑得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