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湖镇,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这里的基础设施还算健全,毕竟在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这些偏远的石油小镇比许多内陆城市发展的还要快,但随着石油资源的减少,经济的倒退是无可避免的事。
这里的空余停车位比整个镇子的车还要多,苏茜把车停在一家挂着简陋的小招牌的小食堂前,领着舒熠然下车吃饭。
西北物资贫乏,两人一人点了一碗叫炒炮仗的附近特色面食,一碗里有面、粉还有胡萝卜与土豆,面和粉都是一段一段的,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种简单管饱的食物肯定算不上精致,但确足够令两人珍惜,他们是逃亡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只能躲进荒无人烟的无人区中,能吃的只有压缩饼干和沙漠里的蜥蜴。
他们打算在冷湖待上两天,暂且做一下休整。
许多追求自由的人都说人生是一部公路片,只要还在路上,人生的意义就永远在前方,可他们没想过再好的风景看久了一样会觉得千篇一律,再好的车坐久也会屁股疼,无休止的赶路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疲惫。
旁边同样吃饭的大叔和苏茜聊了两句,他是休假的石油工人,而这些偏僻到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来打工的也不会有什么外来者经过。
苏茜谎称自己和男朋友是来自驾游的,舒熠然也听见了这个称呼,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但最终没说什么。
“那你们小年轻跑的还真够远的。”大叔啧啧称奇,“之后你们还打算去哪里?跟唐僧一样往关外跑吗?”
苏茜刚打算随便扯两句应付过去,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和舒熠然对视一眼,因为这声音有点熟悉,简直像是……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开的车一样!
舒熠然掀开门帘,苏茜紧随其后,他们两人有些目光呆滞地看着皮卡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按照那个方向,它大概是朝着省道313上驶去的。
不是,怎么在这么穷山恶水的地方,还能有人偷车的啊?虽然这辆车本身也是他们偷来的,可这怎么还能有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苏茜和舒熠然并不认为这是追捕他们的猎犬,毕竟那帮人如果发现了他们,直接冲进来一顿突突才是正确的选择,偷车算什么啊?车上确实还有两人的不少东西,可苏茜是把现金随身携带的,这样的行为不过是让两人更加捉襟见肘——以及更不好继续逃跑了而已。
“你们车给偷了?”大叔之前和苏茜二人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店的,也见到了他们停车的场景,“说实话我在这边几十年没见过谁在冷湖偷车的,去哪儿卖呢……赶快去报警吧,派出所就在两个路口外,我带你们过去?”
苏茜极力婉拒了大叔的好意,表示二人自己过去就好,因为他们就压根不可能去报案,那辆车不是他们的,他们没有相关手续,甚至连驾照都没有。
遇到这种事情,两人唯一的选择只有自认倒霉,然后想办法通过其他交通方式继续前进。他们连面都没吃完就离开了小食堂,因为要是车被偷了两人还能待到吃完饭为止,行为举止就太可疑了。
“也就我们能倒霉成这样了。”苏茜都气笑了,她对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在这个地方偷一辆车想要销赃,得开到敦煌甚至是西宁去,一路上的油费说不定都能把利润顶掉。怎么能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人啊?”
“那车也是我们偷来的。”
苏茜睁大了眼睛,“性质不一样!我们看到这车的时候它身上的灰都能建沙堡了!火都打不着!我花了一天才把它变废为宝……”
“你是想着有机会把它还回去。”舒熠然说,“哪怕机会再怎么渺茫,只要车还在,我们还在,你就还念着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