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是安稳。
    进一步,是万丈深渊。
    陆渊把密账从火边拿开,缓缓合上。
    正在此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林铮一身戎装,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凝重,甚至忘了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侯爷!出事了!”
    陆渊抬起头,他并没有因为林铮的无礼而动怒,只是平静地问。
    “何事惊慌?”
    林铮大步走到桌案前,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镇北侯,于昨日,暴毙于帅帐之中!”
    林铮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书房里。
    空气,凝固了。
    陆渊凑近烛火的那本密账,停在了半空。橘黄色的火焰,正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将“镇北侯府”那几个字映照得明暗不定,诡异至极。
    暴毙?
    这两个字,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手握数十万精锐,镇守国门的一方诸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帅帐里?
    这比三皇子在祭天坛上发动政变,还要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消息属实?”陆渊终于开口,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本密账从火边缓缓拿开。
    “千真万确!”林铮的声音绷得笔直,“北疆递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刚刚送达兵部,被我们的人第一时间截获。兵部那边,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铮焦急地上前一步。
    “侯爷,镇北侯一死,北疆军心必乱!他麾下那几位拥兵自重的总兵,哪个是省油的灯?一旦为了争夺帅位起了内讧,北疆防线……不堪设想啊!”
    这才是最致命的。
    大乾王朝的北方屏障,随时可能因为主帅的死亡而从内部崩塌。
    然而,陆渊却似乎没有在听他的分析。
    陆渊将那本密账重新合上,放在桌案上,动作很轻。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焦灼的林铮,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钱峰交出来的东西,只有这两样?”
    林铮一怔,完全跟不上陆渊的思路。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钱峰那点破事?镇北侯都死了啊!
    “是……是的。尚书私印,还有这本他自己的密账,都在这里了。”
    “嗯。”
    陆渊应了一声,不再语,只是在书房里踱起步来。
    一下。
    两下。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与林铮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铮简直要急疯了。
    “侯爷!我们现在应该立刻进宫,将此事禀告陛下!请陛下降旨,尽快派遣一位新的主帅前往北疆,稳定军心啊!”
    陆渊停下脚步。
    “派谁去?”
    他淡淡地反问。
    “一个文官,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吗?派一个武将,你猜皇帝晚上睡得着觉吗?”
    林铮被问得哑口无。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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