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还真没怎么感受到。
六识通感大帝顿了顿，眸光落在陈术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尔成就正神之时，天地所敕神通，应当是万相之法，最为基础。”
“是。”
陈术应了一声。
祂顿了顿，而后淡淡开口道：“那本帝今日便教尔一道神通，其唤清元辨息天眼，乃是吾当年观想所创，专用于观气之境。”
说话之间，大帝残魂之上闪过一道光芒。
那片光幕轻轻一颤，旋即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流光，似是某种信息的载体，直直地没入陈术的眉心。
轰！
陈术只觉得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了。
他定睛看去。
在大脑深处。
此时悬浮着一只紧闭的金色竖眼，透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是从某个极遥远的时代里直接搬过来的，眼眶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以某种极细微的频率缓缓旋转，像是活着的古老印记。
一股极淡却极正的气息从竖眼上悠悠弥散开来，那气息与陈术的感知权柄隐隐共鸣，却又截然不同。
像是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物，正隔着时间长河。
与他对视。
神通传承！
这老家伙还真有绝活？
陈术的意识触碰了那只竖眼一下。
轰…
有海量的信息，化作汹涌巨浪涌入陈术的大脑之中。
“混沌初分，清浊始判，诸天万灵皆蕴本源元息……”
“神魔妖鬼、凡圣仙佛……
“以自身先天清元为烛，引太虚至净灵光为鉴……”
“……天地之间，万般游息入此神目，皆自动分筛剥离……”
那是关于清元辨息天眼的全部传承，从凝练之法到运转关窍，从初入门径到大成圆满，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浩瀚得如同一整座藏书阁被压缩进了他灵海中的一角。
只要陈术念头一动，其中的传承信息自然会涌入他的大脑。
陈术眯了眯眼睛，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神道之法的传承，本身就需要合适的载体来传承。
普通的文字、图录、甚至魂印，都无法承载一道完整神通的全部关窍。、
一旦写下，载体轻则毁灭，若是这神通之神尚在，甚至是能够感知到，而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不是常人所能够想象的了。
没有合适的载体，就几乎无法传承。
现世之中那些神师世家之所以能够代代强盛，除却供奉神灵本身，还因其手握着几道祖上传下来的神通传承！
就像是陈术曾经遇见过的孙武林，其便是运道颇深，掌握着猴神·大圣的一门神通。
只是自无敌心被破之后，其却是越发的沉寂了。
大帝方才那一道金光，看似轻描淡写，却是实打实地从祂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里抽了一缕出来。
“谢过前辈。”陈术这一次倒是真心了几分。
不管这老家伙心底还藏着什么样的小心思，这一手教学，总归是拿出了真东西的。
大帝残魂上的光芒比方才又暗了些许，但祂的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淡淡笑了一声：“这段时日，便让本帝暂且不受这炼化之苦吧？”
“自然。”陈术满脸认真：“前辈若是有雅兴，在我这灵海中与噩梦二人饮茶作对都可。”
“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六识通感大帝：“……”
祂低头看了一眼还缚在自己残魂上的建木根须——那些根须倒是松缓了些许，却并没有完全撤去，依旧不紧不慢地绕着祂的魂体。
你就是这么对待家人的？
祂没有再纠缠这个话头，只是重新盘膝坐下，残魂上的光芒缓缓内敛，开始以一种极慢的节奏默默恢复自己的神魂。
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像是用一根细针从枯井里往外挑水，但祂没有停。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陈术的意识淡去，自然是去修习那道神通了。
灵海重归寂静，只剩下那永不消停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以及噩梦神缩在角落里偶尔发出的几声听不清内容的嘟囔。
六识通感大帝闭着眼睛，残魂上的光芒平稳而缓慢地流转着。
祂当然是有所保留。
比如：
《清元辨息天眼》这术，自然不是祂自创的。
这是祂当年成就正神之时，天地敕封连同感知神道一并降下的传承之一，来自一位陨落了不知多久的目之正神所留！
那位目之正神的位格不在祂之下，留下的这道神通能被天地纳入传承之列，其中的分量便是可想而知！
不过说起来。
这个时代不知又发生了些什么样的异变。
天地敕封正神之时，连神道传承都已残缺不全。
这陈术成就正神之时，竟是连传承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算是便宜了祂。
此术看似作用单一，但能被天地正敕列入的传承，就从来没有简单过的。
它的筛息之法固然精妙，但真正核心的，是那只竖眼。
那只竖眼一旦真正凝练成形，目力感知将会凝成一线，不单单是简单的筛选，甚至是能够拆穿一切的伪装幻化，看破虚妄破绽，乃至于直射金光，攻防一体！
这套体系修到大成，即便是在战斗之中，都能够迅速分辨对手每一道神通的能量构成，在对方抬手之前便预判其招式走向！
据祂这些年来长久的钻研，这一道竖瞳的前身，极有可能与某位天尊有关！
只是这门神通修炼门槛极高，很难练成。
当年祂自己，天赋在这个位阶上也算得上惊才绝艳，从接触这道神通到凝练出竖眼雏形，也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期间失败了多少次，走了多少弯路，耗费了多少本源去强行推演那些过于晦涩的符文关窍，只有祂自己知道。
而以陈术展现出的天赋
十年。
六识通感大帝在心底给出了一个保守的预估。
十年之内能凝练出竖眼的雏形，已然算是不错。
而这道神通真正的奥义，想要走到深处，没有数十年如一日的打磨，是绝不可能触及的。
到了那时候，即便陈术半途放弃了，祂手里也还有别的神道之术可以传授。
那些术法或真或假，或深或浅，每一样都足够让人耗上漫长的年岁。
所以即便是剥离出来了一丝本源，但是这一丝本源若是能够换来数年、乃至十年的安稳，那么对祂来说，这便是一门血赚不亏的生意！
你就学吧。
后辈。
你有的是时间，而本帝，也有的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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