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陈木一句话,就把他护了下来。
而执法堂竟然退了。
柳平安也看着陆景。
他忽然开口。
“陆师兄。”
陆景一怔。
柳平安声音很轻。
“当日你带我下山,我不怪你。”
陆景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你也是被人推着走。”
柳平安看着他,“只是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在替玄火宗做事。”
大堂里气氛一凝。
蒋玄眼神微动。
陆景怒道:“你一个被邪修寄魂的东西,也配教训我?”
柳平安没有生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前也以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他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点灰绿色灵光。
那灵光很弱。
却很稳。
不像纯正木法。
也不像尸道邪术。
更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枯木,又从焦黑里抽出一粒新芽。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路,是别人提前铺好的。”
陆景被他说得心头发毛。
“装神弄鬼!”
柳平安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对陈木躬身行礼。
“宗主,弟子柳平安,愿回青月宗受罚。”
陈木看着他。
“罚什么?”
“弟子曾逃离山门,身染尸阴宗邪法,给宗门招祸。”
陈木道:“你逃,是因为有人算计。你染邪法,是因为冥骨夺魂。你给宗门招祸?”
他看了一眼蒋玄和陆景。
“青月宗现在不缺祸。”
周铁柱忍不住笑出声。
李沧海也低头笑了笑。
大堂里的压抑气氛被这一句冲散不少。
陈木看着柳平安。
“你若真觉得欠宗门,就养好伤。以后把幕后那根线找出来,亲手斩了。”
柳平安眼睛微红。
他低头。
“是。”
蒋玄没有再多说。
今日这一趟,他已经试出了东西。
陈木筑基不寻常。
柳城归青月宗,短时间内动不得。
柳平安,陈木也不可能交。
至于染红莲之死。
蒋玄看了一眼陈木。
这个人若真想杀染红莲,根本不必留下这么多破绽让玄火宗来问。
当然,这只是他的判断。
执法堂回去还要复命。
蒋玄拱手。
“柳城尸祸,玄火宗会继续追查。陈宗主若查到黑旗来历,也请告知玄火宗。”
陈木道:“看情况。”
蒋玄眉头一跳。
这个回答,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可他刚刚本命灵火受震,此刻不想再试陈木第二次。
“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
陆景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名执法堂弟子拉了一把,只能咬牙跟上。
走到门口时,陈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景。”
陆景脚步一顿。
陈木道:“下次再动我青月宗弟子,就不是让你走出门这么简单了。”
陆景背影僵住。
蒋玄没有回头。
执法堂众人离开后,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周铁柱第一个笑了出来。
“痛快!”
钱五瞥了他一眼。
“你肋骨不疼了?”
周铁柱脸色一僵。
“疼。”
“疼就少笑。”
李沧海走到柳平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柳平安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陈木看向柳云亭。
“安排他们住下,伤员先治。城防交接从午后开始。”
“是。”
柳云亭立刻应下。
众人陆续退出大堂。
陈木重新坐回主位。
方才青月照神反震蒋玄时,他也感受得很清楚。
琉璃给的这个增益,比他想的还好用。
蒋玄那点灵火窥探,一进识海,就像火星落进月光里。
照得清清楚楚。
也压得干干净净。
陈木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玄火宗这一关,暂时压下去了。
但真正麻烦还没来。
蒋玄只是执法堂的人。
他背后还有柳烟然。
还有那只盯着自己的眼睛。
还有柳平安背后那根木系的线。
这些人,迟早还会伸手。
陈木看向案上那半块无面木面具。
“慢慢来。”
他低声道。
“一个一个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