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
秦昭儿取出一身衣裳换上。
一身月白,料子薄而贴身,顺着腰肢曲线一路滑下去,将那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领口开得低,裙裾开得高,看着素净,露与藏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她自已的手艺。
旁人做裙子只顾遮,她偏懂得怎么露。
腰腿还泛着酸,弯个身都费劲,惹得秦昭儿又低声咒骂了一句。
换好了,才慢腾腾挪到铜镜前,拿起梳子理那头杂乱的青丝。
一梳,一梳。
梳着梳着,秦昭儿忽然顿住了。
镜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
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眉眼没变,肌肤没变,偏生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来。
慵懒,柔媚,像是一夜之间,褪去了那层青涩的壳。
她儿盯着镜子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
心里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耳根悄悄热了,唇角却不受控地翘了起来,越照越觉得受用。
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末了竟哼起了调子。
“死老头坏得很呐……本小姐美得很呐……”
“昨儿的账一笔勾了呦……没办法,谁叫本小姐大度呢。”
“大度又美丽,能得到本小姐这么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大美人……你呀,可是三生有幸喽。”
一句一颠,越哼越欢,哪还有半分昨夜被治得求饶的样子。
好一会儿,才收了心思。
拢好发髻,插上簪子,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
好看是好看。
可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试炼里的一桩旧事。
那会儿有段日子,秦忘川闲来无事讲起从前,说她这头发很长,梳双马尾肯定好看。
她没听过,于是秦忘川便讲给她听。
起初不以为意,梳来试了试。
那样束着,干事时扯得头皮生疼。
可那对她来说刚刚好。
打那以后,这发式便悄悄成了两人之间的暗号。
自已若换了这头发,便是……想要了。
秦昭儿捏着那缕青丝,指尖顿了顿。
终究,还是抬手将那支簪子拔了下来。
乌压压的长发登时倾泻而下,如瀑一般散落肩头,几缕不听话的,还垂到了脸颊边。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眼波流转。
又不是当真想要。
只是……梳给他瞧瞧罢了。
想到这儿,她耳根又热了热,手上却麻利地将那头青丝分作两股,高高束了起来。
镜里的人霎时变了副模样。
本该是显嫩的发式,落在她身上,偏压不住那身刚养出的风情。
少女的娇俏底下,透着藏不住的妩媚,说不出的勾人。
秦昭儿冲着镜子,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完美!”
这才拿了茶具,蹑手蹑脚寻到茶炉边,添水,煮茶,一样样做得有模有样。
倒也不是伺候谁。
‘我只是……习惯了。’
‘对!习惯了!’
茶煮好,她斟了一盏,捧在手里暖着,走到榻边坐下,就着晨光看那人睡颜。
金乌初升,一缕光斜斜落进殿里,落在他脸上。
秦昭儿看着看着,唇角不受控地弯了弯。
“喂。”
她拿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茶凉了可别怪我。”
榻上的人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