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寸一寸地拂过锁身上的纹路。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吉祥图案,而是一种由无数细密的、类似经络走向的线条组成的复杂图样,环环相扣,最终汇集于锁的中心。
    这与其说是一件饰品,不如说是一个精巧的、蕴含着某种特殊规律的图腾。
    它的工艺,古朴到了极致,绝非现代工业流水线能够复制。
    这东西,来历不凡。
    顾承颐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孟听雨的身影。
    她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仅仅是看一眼食材,便能断定其药性。
    她为他调理身体时,那些失传的古方信手拈来,对药材的配伍与剂量的把握,精准得令人匪夷所思。
    那不是单纯的技艺。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一种仿佛镌刻在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天赋。
    顾承颐的眼眸,在暗夜中,亮得惊人。
    他几乎可以确定,孟听雨的身世,必然与一个底蕴深厚的中医世家有关。
    而京城,能配得上这枚长命锁的,只有那个如高山般存在,神秘而又强大的云家。
    他要找到他们。
    他要为她,为念念,寻回那份本该属于她的根。
    他要让整个京城,整个世界都知道,她孟听雨,不是一个无名无姓、来历不明的乡下女人。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出身,有足以与他顾承颐并肩而立的底气。
    这是他欠她的。
    也是他必须为她做到的。
    ……
    与此同时,城南的“听雨小筑”里,却是另一番温暖安逸的景象。
    庭院里的药草架上,晾晒着新采的薄荷与金银花,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混杂着阳光味道的草药香。
    孟听雨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正耐心地教着念念辨认草药。
    她的面前,铺着一块干净的棉布,上面摆放着十几种常见的药材。
    “念念,闭上眼睛。”
    孟听雨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念念听话地用一双小肉手捂住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孟听雨拿起一小片晒干的当归,凑到她的鼻尖下。
    “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念念的小鼻子努力地嗅了嗅,小眉头微微蹙起,像个在认真思考的小大人。
    过了几秒,她奶声奶气地开口。
    “妈妈,这个……有点点苦,但是闻久了,又有点甜甜的。”
    “念念闻到它,就想到了妈妈做的乌鸡汤。”
    孟听雨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
    她没有告诉过念念当归的味道,更没有刻意让她记过。可这孩子,却能凭着最纯粹的嗅觉,精准地描述出当归那独特的、兼具药味与甘润的复合气息。
    “真棒。”
    她又拿起一小块川贝,递了过去。
    “再闻闻这个。”
    念念又嗅了嗅。
    “这个也有一点点苦。”
    “但是闻起来,感觉喉咙好舒服,凉凉的。”
    孟-听雨的心,微微一震。
    这种天赋……
    她看着女儿那张与顾承颐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脸,心中那片被刻意忽略的角落,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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