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俺老孙一一上门,反正现在有佛门兜底,俺老孙不必怕!”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快意与杀伐。
这出大戏,既然已经拉开了序幕,就不是这么好收场的!
下一瞬。
他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便从东海之底消失无踪。
……
花果山,水帘洞。
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的身影凭空出现。
洞外是玄元控水旗布下的万顷碧波,隔绝了一切窥探,将整座花果山化为了一方净土。
他刚一站定,便迫不及待地沉浸心神。
没有丝毫耽搁。
“现!”
心念一起。
十二颗定海神珠悄然浮动而生,于虚空之内,漾开万般涟漪。
刹那间,整个水帘洞内的水元之力都沸腾了。
它们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君王,疯狂地朝着宝珠汇聚,交织虚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俺老孙先尝试完全炼化此宝再说。”
孙悟空神情肃穆,盘膝坐下。
他清楚,这十二颗定海神珠,合在一起,威能堪比上品先天灵宝。
这可不是金箍棒那般后天灵宝,能够轻易炼化的。
他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颗宝珠之内,开始进行初步的祭炼。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外日升月落,花开花谢。
洞内却是一片永恒的静谧,只有十二颗宝珠散发出的蔚蓝辉光,映照着孙悟空坚毅的面庞。
大罗金仙,何其恐怖?
其法力之雄厚,绵延不息,仿佛永无枯竭之日。
在这种不计代价的炼化之下,孙悟空很快便初步掌握了十二颗定海神珠的基本运用之法。
他睁开了双眼。
只见那十二颗蔚蓝宝珠,在他周身盘旋飞舞,轨迹玄妙,暗合天道。
嗡!
随着他心念一动,十二颗宝珠骤然合一。
它们并未碰撞,而是在空间的折叠下,融为了一团混沌般的蓝光。
这团蓝光出现的瞬间,下方的石台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它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其重量却仿佛承载了一方大世界,沉重得连虚空本身都为之压塌、扭曲。
孙悟空意念再转。
那团蓝光瞬间散开,重新化为十二颗宝珠。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无序飞舞,而是布下了一座简易的阵势。
阵势一成,周遭的水元力与空间法则被瞬间引动,微微扭曲。
光影变幻,水帘洞的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的诸天幻影。
时而是星辰生灭,时而是世界成空,时而是万水归墟。
一沙一世界,一珠一天地。
玄妙非凡。
“果然是好宝贝!”
孙悟空收回神珠,任其悬浮于元神之前,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神珠内部星河涡旋般的壮丽景象。
那璀璨的精光,在他的眼底深处跳跃闪烁。
这并非寻常法宝入手时的欣喜,而是一种道途得以延伸、手段获得补全的圆满之感。
“有此珠在手,俺老孙的手段又多了一样!”
心念微动,他便能感受到神珠内那股足以禁锢一方天地的浩瀚伟力。
若是对敌,只需祭出此珠,便能化作一片无垠汪洋,将敌人困锁其中,任其神通盖世,也难越雷池半步。
又或者,将其当做最纯粹的重宝,裹挟着一整个世界的空间与水元之力,轰然砸落。
大罗金仙之下,触之即死,碰之即亡!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此珠内蕴含的法则真意。
空间与水,本就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根基之一。
通过此珠,他能时时刻刻参悟这两种大道的玄妙,对于他冲击更高境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中,孙悟空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那份初得至宝的激荡缓缓平复,他才忽而心神一动,指尖自然而然地掐动起来。
一缕玄妙的气机自他身上散发,与洞府之外、三界之内的天地脉动重新接轨。
刹那间,外界流逝的时光洪流,冲刷而来。
一晃,已过去了三个月时光。
“三个月了?”
孙悟空眼中的神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连接着东海龙宫与天庭的气运之线,早已变得无比粗壮,其上怨气冲霄,几乎凝为实质。
“估计老龙王已经上天告好御状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老泥鳅在凌霄宝殿上,哭得如何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俺老孙也不能闲着,地府也是时候走一遭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只薅东海一家的羊毛,格局太小。
他要的,是把水搅得更浑,把棋盘弄得更大!
再加上,这都是佛门的命令,不干是真不行。
自然,地府必须得去!
“至今在老龙王眼中,观音便为俺老孙背书,佛门亦是如此。”
一想到此,孙悟空的嘴角便咧开一道弧度。
东海之事,观音的出现,让龙族误以为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佛门。
这口黑锅,佛门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这趟地府之行,也该是如此了!”
孙悟空呲牙一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狡黠万分的光。
他要的,就是将这种“误会”不断扩大、不断加深,直到佛门不得不下场,将他这颗棋子牢牢护住。
“不过,地府可不同于龙宫,是那般容易搅动风云之地。”
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龙宫富庶,但终究只是水族一脉,论及底蕴与真正的大能,远远无法与地府相提并论。
“其中,纵是十殿阎罗,亦不过是区区小人物罢了。”
在寻常仙神眼中威严赫赫的十殿阎罗,在他这位大罗金仙看来,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管事。
真正让孙悟空感到忌惮,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的,是那些隐藏在幽冥最深处的古老存在。
“此行,前去大闹一通地府,若能被地府所留下,佛门能不来救俺老孙?”
孙悟空轻笑,心中早有定数。
这便是他的阳谋。
他就是要去捅这个马蜂窝,捅一个佛门都必须捏着鼻子来处理的惊天大乱子!
地府。
那可是实打实有牛人的地方!
后土!
不!
现在该要称其为平心娘娘了。
孙悟空的脑海中,流淌过传承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
昔年,巫妖争霸,天地崩裂,洪荒舞台最终落幕。
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以无上慈悲之心,身化六道轮回,补全了天地运转的最后一环,从此永镇地府。
其曾宣,一朝化轮回,后土不复巫。
那位平心娘娘,论及境界与功德,可谓是实打实的圣人!
甚至因为身合六道,执掌轮回权柄,其神通之强,还要在寻常的天道六圣之上!
虽然她受限于誓,轻易不能离开地府,但谁敢在她的地盘上真正放肆?
再者,地府之中,也绝非只有平心娘娘一位巨擘。
否则,何以执掌这片关乎天地生灵轮转的阴冥所在?
十殿阎罗,不过是代人。
真正的中流砥柱,为酆都大帝乃至泰山府君!
那些,可都是从上古洪荒时代便已存在,历经无数量劫而不倒的恐怖存在。
“走!”
思虑已定,孙悟空再不废话,说走就走!
他盘膝坐定,双目闭合。
下一瞬。
嗡!
一道凝练无比的元神,自他天灵盖一跃而出!
这尊元神,通体绽放着不朽不灭的璀璨金光,模样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仿佛是由最纯粹的光与道则铸就。
周身,大罗道果的玄妙神光萦绕不休,一枚枚繁复深奥的法则符文,在其身周生灭流转,散发出镇压时空的恐怖威压。
只待心念动荡间。
孙悟空便元神出窍,神游太虚!
对于已证得大罗金仙道果的他而,元神遨游三界,不过是等闲之事。
地府终归是阴冥所在,生灵肉身阳气太盛,强行闯入,不仅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巨大压制,更会惊动无数不想惊动的存在。
唯有以纯粹的元神之体,方能悄无声息地抵达。
孙悟空的元神之体,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洞府中,那具端坐不动、宝相庄严的石猴肉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随即,元神之体再无留恋。
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金色流光,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道流光无视了洞府的石壁,无视了花果山的空间,直接穿透了物质界与虚空之间的重重壁垒。
它的速度超越了思维,径直向着九幽幽冥世界遁去!
……
与此同时。
森罗殿内。
无边无际的鬼气凝如实质,在巨大的殿柱间缓缓流淌,时而聚成一张张无声嘶吼的脸,时而又散作冰冷的雾气,侵蚀着殿内长明不灭的幽绿魂火。
魂火飘摇,光影不定。
阎罗王端坐于九龙沉香木雕琢的巨大案牍之后,他身形巍峨,头戴冠冕,不动如山。
他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捻起一页薄如蝉翼,却又重若山岳的书页。
那正是天地人三书之“人书”,生死簿的副本。
书页之上,无数细若蚁足的真名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一世的因果与轮回。
殿下。
两排身影肃立,纹丝不动,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沉重得近乎凝固。
左侧,是黑无常范无救,他身形瘦长,惨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猩红的长舌垂至胸前。身旁的白无常谢必安,面色悲苦,手中哭丧棒上阴气盘绕。
右侧,是牛头阿傍,他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硫磺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沉闷的雷鸣。
旁边的马面罗刹,骨相嶙峋,一双眼瞳中燃烧着鬼火。
日游神、夜游神、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十大阴帅,幽冥权柄的具象化身,他们仅仅是站在这里,自身散逸的鬼气便足以让大罗金仙感到神魂不适。
死寂,是森罗殿永恒的主题。
直到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凝。
一个身着官袍的鬼判官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闯入殿内,他身上的阴气都在剧烈波动,显然是心神大乱。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启禀阎君!”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无法遏制的颤抖。
“根据轮回盘与生死簿的共鸣感应……”
“那孙悟空的元神,已脱离阳间,正一路闯入我地府,直奔森罗殿而来!”
话音落下,大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
阎罗王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威严的面容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了然。
“本王知晓了。”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柄。
“此事,无须大惊小怪。”
“你等前去应付阻挠一二便是,上头早有吩咐,一切……按照原定剧本前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飘忽不定。
但在场的阴帅鬼判,哪一个不是在幽冥中浸淫了万万年的老鬼,瞬间便咂摸出了其中的味道。
又是上头安排好的戏码!
众阴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又要陪着演一场“大闹地府”的猴戏了。
上次奉命拘魂,结果那猴子不知走了什么运道,一手起死回生之术,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溜了。
这笔烂账,地府可还记着呢。
今天,正好借着这个“剧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黑无常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幽光下显得格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