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娜却听出了点别的意味,与李维对视一眼,不免有些好奇地开口细问道:
“我有一事还需请伊森贝尔先生解惑——学院为何笃定贝伦不敢拿他弟弟的死来闹?”
听了这话,伊森贝尔却是坐直了身子,一双大小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梅琳娜:
“小姐您不知道内情?那您为何去杀他的弟弟?!”
梅琳娜端起茶杯,掩去面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杀他的时候,我们并不知晓他的身份。”
伊森贝尔一愣,旋即恍然,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一旁“相貌平平”的李维——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约书亚一系的行事风格剧变,跟这位面生的骑士脱不开关系。
同时伊森贝尔又不免有些恶寒,对伍德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杀个地区主教的亲属,也就是“杀了就杀了”的轻描淡写。
梅琳娜手指轻敲桌面,将伊森贝尔的视线拉回:
“先生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这样的,”回过神来的大小眼讥讽一笑,“贝伦的那个所谓弟弟其实是他的私生子!”
“虽说贝伦不是红衣主教,但这项罪名捅上去,已足够断送他的政治前景了。”
伊森贝尔说得笃定,李维却是扯了扯嘴角,接过话题:
“可他人已经死了,你们手里可有他当初的接生证明?或者产房的见证人或施礼者的证词?”
“再或者,贝伦的那个情妇的住处?”
这年代没有亲子鉴定的技术,想要证明一个贵族子嗣的血脉,从同房的日期记录开始,就有一套完整的见证流程。
大小眼又是一噎,缓了片刻,迟疑地瞥了一眼梅琳娜,缓缓开口:
“我们确实查到了当初接生的人是谁,并取得了他的供词——作为交换,加亚图分部派人秘密保护着他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梅琳娜的脸色却因这一眼冷了下来:
“是伍德家族的助产士是么?”
大小眼有些惭愧地转动着茶杯,没说话,默认了梅琳娜的猜想。
其实也没什么难猜的,二十多年前正是伍德家族与王室浓情蜜意的时候;而教士贝伦在明确知晓自己不可能会有大量子嗣的前提下,对于他的私生子自然是会精心呵护。
真正让梅琳娜冷脸的,是她身处伍德家族主人立场中的、被欺瞒的不悦。
伊森贝尔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一不发。
李维看在眼里,思索片刻,再度开口补刀:
“伊森贝尔先生,我且问你,那个罗纳威·杜伦跟着你来的时候,罗吉尔·培根先生知情吗?”
大小眼霍然抬头,脸上的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写着迷茫与震惊。
“回去告诉罗吉尔,”瞧着伊森贝尔这副“蠢样”,梅琳娜更是怒火中烧,出敲打道,“这种事我要听他亲自来说!”
此刻,伊森贝尔的思路被李维搅得一团浆糊,听了梅琳娜的训斥,竟是下意识地站起身,俨然一副就要去通知罗吉尔的架势。
李维顿觉脑门青筋直跳,恍惚间像是又见着了杜邦男爵,赶忙跟着起身,按住大小眼的肩膀,安抚道:
“坐。”
“你刚才说,要给议长以及市政厅一个交待——具体的细节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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