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让多宝真君去,合适么?」
看著多宝喜不自胜的离去,沈尧有些担忧,他可是知道这位多宝道人的性子的。
如果说自家师尊是清冷淡泊的性子,那多宝道人就是出了名的火爆性子,虽然二人都善斗法,但自家师尊从不主动找人斗法,更不会以斗法斗战为乐,而多宝道人那可是杀神性子,擅长斗法斗战就是因为这位主喜欢斗法斗战,一日不打就骨头痒痒。
让这么一位杀神去了呈月海境,还不是要闹翻天?
只怕到时候有理也要变无理了。
司法殿内,焚香袅袅,青烟萦绕,一根根青色石柱底部云纹鎏金,顶端蟠龙衔烛,将司法殿照得通明,映照得穹顶之上那星海之图烨烨生辉,辉光洒落间,四妖跪在那寒冷如冰的墨色玉石地板之上不敢起身,等待著江生的判决。
三层玉台之上,江生背靠双龙团壁,手中转著一支令箭,四妖的眼睛就随著江生手中那支令箭不断转著,生怕江生下一秒就掷出令箭将它们押送斩妖台。
「你的担忧,我清楚。」
江生的声音温和,似乎没有动怒,按下手中的令箭,江生说道:「你是怕多宝去呈月海境闹得太过,折腾得太狠,导致咱们原本占理的反而变成没理的那个,对么?」
沈尧点头称是:「师尊明见。」
而江生则是摆摆手道:「没什么明见不明见的,这种浅显道理,我自是清楚,可道理这东西,不是一家说了算的。」
「天下的道理,不在他呈月海境,更不在南海龙宫,若真要讲道理,那也是讲天规,论天条。」
说著,江生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案:「而天规、天条,不在四海,在我这里。」
江生神情平静语气淡然,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四妖愈发提心吊胆,这关它们似乎过不去了啊。
而江生看著四妖跪在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却是笑了:「你们四个,借著我的名头在外弄得好大产业,若不是我恰巧去了一次那龙宫坊,又恰巧被一个蛟龙种给认了出来,我都不知道我在南霄域洲还有那么大一分产业。」
「龙宫坊好啊,白的、黑的、灰的来者不拒,灵药仙丹、法宝神通应有尽有,天材地宝、地盘矿脉一应俱全,就连奴隶、人命也能买,还有青楼楚馆、酒肆赌档.」
江生越说,四妖却是害怕,最后已经是趴在地上,脑袋紧贴著冰冷的玉石地面,几乎瘫软成一滩烂泥。
「这么大的产业,你们挂了我的名头,弄了多少财货?」
「钱呢?!」
随著江生发问,青牛当即喊道:「老爷明鉴,我们真没领到什么钱啊,我们就领了一些酒肉灵果,外加一些丹药,别的真没了啊。」
宝象也是连连叩首:「老爷,我们没胆子骗您,真没钱货,就一些吃的喝的,我们赚个口腹。」
沈尧忍不住问道:「他们不是还让你们拿小蓬莱的东西出去么?那些东西没换来钱?」
青狮愕然:「没啊,我们都是以物换物,给他们的也是一些老爷和小老爷们看不上的,换些零嘴吃,他们也没提钱啊。」
沈尧闭眼叹息,这几个看来真没什么险恶心思,单纯的就是蠢罢了。
便是江生,听到这几个蠢货没弄到钱财都忍不住笑了:「你们打著我的名头,到头来就赚了点酒肉瓜果?」
如果青牛他们几个贪了天材地宝,藏了符钱仙源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就赚了点吃喝,这让江生是真忍不住了。
「看来,是我把你们养废了,终日在小蓬莱不是吃就是喝,最后把你们养的脑满肠肥,连脑子都不会动了。」
说著,江生又忍不住摇头:「这龙宫坊是真的会做生意,用著我的名头在外发财,最后就给点瓜果把你们给打发了。」
「好啊,真是好算盘!」
江生不介意别人赚钱发财,也不介意他人获利,前提是不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现在那龙宫坊借著他的名头发财也就罢了,偏偏半分好处都不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略加思索后江生抬头看向沈尧:「龙宫坊那块地属于谁的辖区?真霄道宗?天龙寺还是金禅寺?」
沈尧摇摇头:「师尊,那块地我查了,谁都不属于,真霄道宗和天龙寺、金禅寺虽说是南霄域洲的三方圣地,但南霄域洲地大物博,广袤无垠,三宗分立也占不到南霄域洲的十分之一去,加上南霄域洲王朝遍立,众多仙宗和世家林立各地,所以地域归属向来难以分辨。」
「而龙宫坊的位置又在沿海,说是三不管也不为过,只是他们会给真霄道宗和天龙寺、金禅寺过渡部份收益来换取三方圣地对其忽视。」
「加之龙宫坊本就是为了水陆贸易而设立,很多时候南霄域洲也好,南海也罢,万族混居,鱼龙混杂,都需要这么一个灰色地带,也就也就任其发展了。」
说著,沈尧提醒道:「师尊,您不妨从天规天条之上找找办法,直接将其关掉,也是对那幕后之人的惩罚了。」
江生抿了口茶,他倒是没有动怒,这点事也不至于让他发火,只是觉得自己手下这几个蠢货著实蠢笨,让人骗了还沾沾自喜尚不自知,应当发配出去清醒清醒了。
「龙宫坊这种地方,存在即合理,关掉容易,但关了个龙宫坊,下面就有可能弄出一堆什么蛟宫坊、狮宫坊、虎宫坊来。」
「而且这地方,本身就是灰色地带,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至少南霄域洲和南海都能稳定点,没了这个地方,乱子更大,毕竟堵不如疏啊。」
「龙宫坊好歹是龙宫建的,他们至少会要点脸,做点表面文章,维持基本的秩序,若是真让那些闲杂人等随意开设,今日多要钱财,明日勒索劫掠,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事来。」
江生语速缓慢,意在让沈尧思考:「这种地方,不可能杜绝,正如有光必有影,有清定有浊,天地之道在此,若想隔绝,除非绝有情众生之欲,只存天理,但这无异于抹灭灵性,只留行尸走肉。」
「既然不能杜绝,那就将其置于监察之下,管控之内,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去处理。」
「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藏在犄角旮旯之地来得好。」
沈尧恍然:「师尊的意思弟子明白了。」
江生点点头,随即又看向远处:「说来我与浮云仙君去那龙宫坊只是兴起而为,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其他人应当不至于知晓我的行踪。」
「但偏偏我刚到龙宫坊,就被一个自称管事的蛟龙种给认出来了,著实有些奇怪。」
「要么,就是那龙宫坊真的留有我的气息烙印,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要在我面前戳破那层窗户纸。」
沈尧不解:「师尊,那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故意在您面前暴露这一切,惹来您动怒调查,最后封了龙宫坊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说著,沈尧忽然精神一震:「不对,若那蛟龙种不属于南海龙宫,那么封了龙宫坊对他们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