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天灵宝!货真价实的后天灵宝!那羽扇上星光点点,那板斧上杀气腾腾,那长剑上寒光凛冽,每一件都散发着让金仙都心颤的气息。
这样的宝贝,别说在黑风山了,就算是在整个南瞻部洲的妖族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林竹看着三妖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我不白拿你们的袈裟。这是你们辛辛苦苦从邪恶长老手里抢过来的东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你们拿来给我的。
记住,”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这三件东西,是我从你们手里抢过来的。懂了没有?”
三妖同时愣住了。黑熊精的大脑转得最慢,他捧着板斧站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的,愣是没反应过来林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虚子脑子转得最快,他先是愣了一瞬间,然后猛地醒悟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件袈裟再珍贵,撑死了也就是一件上品佛器,跟后天灵宝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更别说这是三件后天灵宝,三件换一件,这叫抢?这分明就是白送!如果能多被抢几次,那他们兄弟三人可就发大财了!
凌虚子赶紧点头,同时伸手按着黑熊精和白花蛇怪的脑袋也一起用力点头。三妖的脑袋像捣蒜一样上下晃动,那架势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林竹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去吧。”
三妖如蒙大赦,同时对着林竹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捧着各自的武器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了。
他们飞出去老远之后,黑熊精才终于反应过来林竹那番话的意思,当场在云上大笑出声,笑声又粗又响,震得周围的云都散了。
有狱神的首肯,只要自己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入九层天牢这件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更何况刚才那一番话,三件后天灵宝交到他们手里,这已经不单单是首肯了,这是交了投名状。
从这一刻起,他们三妖已经彻底断绝了前往西天的所有念想,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应该说只能一条路走到亮,跟着九层天牢跟着狱神大人走到亮。
三妖捧着手里的武器,心里既是激动又是踏实,脚下的云头都变得格外轻盈。
林竹站在原地目送三妖远去,低头看了看袖子里那件金丝银线织成的锦襕袈裟,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将袈裟在袖子里放好,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云而行,继续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去了。
而此刻,在观音禅院旧址的废墟前,气氛却是一片的沉闷和压抑。
几家欢喜几家愁。林竹那边收了三妖得了袈裟,心情正好得不得了。而观音菩萨这边,却像是被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全部搅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观音菩萨站在原地,看着唐三藏和孙悟空并排站在一起的背影。唐三藏那宽厚的肩膀已经完全摆脱了她的掌控,刚才那股束手束脚任人拿捏的感觉荡然无存。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等待她发落的囚徒,而是一个重获自由之后挺直了腰杆的取经人。
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些翻腾的情绪压了压。她想起一件事——锦襕袈裟。那件袈裟是西天赐给唐三藏的宝贝,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是取经路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现在袈裟下落不明,唐三藏总不能就穿着身上这件沾了血点子的普通袈裟上路。
她定了定神,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着唐三藏说道:“唐三藏,你的锦襕袈裟还没有拿回来。那袈裟是西天所赐,意义非凡,你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
唐三藏停下了正在迈开的脚步。他转过身来看着观音菩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很,平静到观音菩萨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只是用那种淡淡的平静的目光看着观音菩萨,就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已经没有太多关系的路人。
然后唐三藏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先上路。”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没有赌气的成分,也没有愤怒的颤抖,就是在陈述一个他做出的决定,“锦襕袈裟他们爱找自己找去。贫僧不等了。”
说完这句话,唐三藏转过身,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他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在身体两侧摆动着,带起一阵阵风声,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踏踏实实。
那背影宽厚而坚定,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铁塔,谁也拦不住,谁也拽不回。
孙悟空蹲在旁边一块烧焦的木头上,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架势,猴脸上露出一副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从木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扛着金箍棒跟在唐三藏身后,临走时还回头瞥了观音菩萨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清清楚楚——您自个儿慢慢折腾吧。
观音菩萨站在原地,看着唐三藏越走越远的背影,嘴巴张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她的嘴唇翕动着,眉心拧成了一个结,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懊恼。
她没有追上去阻拦。因为她知道,后面的那些劫难一环扣一环,每一个都至关重要,她不能因为一个袈裟的事情就跟唐三藏在这里僵持不下。
更关键的是,唐三藏现在背后站着一个林竹,她就算追上去也做不了什么。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观音菩萨低下头,玉手在袖子里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把所有的憋屈和无奈都狠狠地吞了下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