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秦知寨自己手里,还能留下几成好货?”
他这话问得直接,似笑非笑地看向赵平。
周扬接过话头,苦笑道。
“陈将军说笑了。几场恶仗下来,缴获虽有些,但伤亡抚恤、军械损耗、募兵练兵,哪样不要钱?”
“真正能落到自家手里的,实在有限。”
“何况,战利品是三个营的兄弟一起流血换来,并非秦知寨一人独享。”
“赵将军说了,咱们同属虎贲军,两位将军若真想添置马匹,不妨去找秦兄弟商议,或买或换,都好说。”
“没错,秦兄弟为人,信得过。”赵平也在边上附和。
侯永和陈雷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想从赵平、周扬这里,怕是捞不到太多实质好处了。
赵起将军的本事和脾气,他们了解,想从他碗里硬抢肉,难。
但那军中新秀秦猛,以及他那个看似富庶的铁血军寨,只要诚意足够,或有所获。
于是,二人不再逗留,寒暄几句后,便由周扬领路,径直朝铁血军寨而来。
守寨军卒认得作陪的周扬,并未阻拦。
一进寨门,即便是侯永、陈雷这等见惯了边塞军镇的老将,也不由微微吸了口气。
军寨规模已然不小,人流如织,虽显嘈杂,却秩序井然。
扩建的营房、忙碌的工匠区、附寨内颇具规模的临时集市,处处显着勃勃生机。
但这些,都未能真正吸引住侯、陈二人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了附寨内那几处临时圈起的牲口棚栏上。
尽管秦猛早已连夜将大部分缴获分流隐匿,或送入飞虎卫驻地,或分散到军户家中。
尽管秦猛早已连夜将大部分缴获分流隐匿,或送入飞虎卫驻地,或分散到军户家中。
但几场大战累积下来的牲口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消化”。
只见几个大型围栏里,牛羊成群,嘶鸣哞叫声此起彼伏。
临时搭建的马厩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那些战马毛色虽杂,但数量着实惊人。
光是负责喂养清理的辅兵和流民,就有两百多人,忙碌穿梭其间。
“我滴个乖乖……”侯永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喃喃。
“这他娘的哪里是个军寨,简直是个大牧场!”
“真开了眼界!老子在黑虎卫十几年,也没见过哪个寨子一次性圈着这么多活牲口。”
陈雷虽沉稳些,但盯着拥挤的马厩,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炽热。
他压低声音对侯永道。
“老侯,看来传闻不虚。这秦小子,是真发了大财。”
“光是眼前这些,就抵得上咱三两个营的战马总和。”
正说着,秦猛闻讯赶来,身后跟着王良等将。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拱手行礼。
“侯将军,陈将军,二位怎起得这般早?可是寨中招待不周,歇息得不好?”
其实,秦猛早已猜透两人的来意。
他比谁都清楚“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近来功劳太大,财富太多,已招人忌惮,需早做准备。
他需要盟友,也需要适时“散财”消灾。
将大部战马上缴飞虎卫是个法子。
而眼下,或许也是个机会。
果然,急性子的侯永也懒得再绕圈子。
他一把拉住秦猛的手臂,指着那片牲口群,直不讳。
“秦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和老陈来访,一来取经,二来就是为了买些马匹。”
“你这些宝贝疙瘩,可真是馋死哥哥我了!”
“如今边关吃紧,战马稀缺,朝廷调拨迟迟不到。我营里好多弟兄,还骑着滇马、驮马凑数呢!”
“你开个价,匀一些好马给哥哥如何?绝不让你吃亏!”
陈雷也上前,语气诚恳地补充。
“秦知寨,我白虎卫与黑虎卫的情况,你应该知晓。”
“只要兄弟能割爱,卖些马匹,我们不仅按市价购买,还可额外补偿你一批猛火油和上好的铁料。”
“你这儿正大力扩军,这些,可都是紧俏物资。”
他大包大揽,直接抛出了秦猛当前最需要的筹码。
秦猛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他目光扫过成群的马匹,沉吟不语,仿佛在仔细计较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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