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军寨内部防范等级,已在无声中再次提升。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秦猛正在校场调教亲兵队,顺便指点秦小芸带领的女子护卫队格斗操练,忽有亲兵来报:
庞巡检亲自押运车队入寨。
很快,风尘仆仆的庞仁大步走入,脸上带些许疲惫,却兴奋嚷嚷:“大人!郡城之事已了结,董家及其党羽皆伏法,郡内为之一清!”
“只剩董谦这条漏网之鱼。”
庞仁惋惜补充。
“无妨,他翻不起风浪。”
秦猛露出肯定笑容。
庞仁立刻换上笑脸:“大人,卑职押送最后一批缴获财物过来,顺便…回家看看。”
他咧嘴低声道:“这回抄出不少好东西,足够军寨用度一阵了。”
此次,与庞仁同车而来的,还有位三十来岁、宽袍大袖的文士。
此人面容清癯,目光沉稳,下马车进入官署后院,见到秦猛便上前恭敬行礼。
“不才孟宇,忝为郡守幕僚,有幸拜会秦知寨。”
秦猛拱手回礼:“孟先生辛苦。”
孟宇目光扫过秦猛身后肃立的亲兵和操练队伍,脸色变得凝重,压低声音道:
“秦将军,林郡守有机密事托在下当面转达。
这人多嘴杂,还请借一步说话。”
秦猛心领神会,将孟宇引至官署书房,屏退左右。
“秦将军,”孟宇先露一丝喜色,随即被忧虑覆盖,“首先向将军报喜!
此番青阳郡肃清内奸、铲除毒瘤,将军当居首功。
林大人虽在‘养伤’,亦日夜关注边情,得知将军连挫契丹、斩首甚多,十分欣慰,时常夸赞。
大人让在下转告,郡城抄没的商铺、田产等正在加紧变卖,所得钱粮必优先供给军寨,绝不让将士寒心。
此外,林大人已草拟奏章,为将军向朝廷请功……”
秦猛谦虚摆手:“孟先生重了。
此乃上下同心、将士用命之功,秦某岂敢独揽?
林大人运筹帷幄,孟先生参赞机要,皆是功不可没。
还有张崇指挥使临危受命、拦截有功,当提拔为郡城都尉;
韩知县兢兢业业,维持地方安定;
庞主簿奔波劳顿,出力甚巨……
青阳郡能稳定,全赖诸位同心协力。”
他话锋微转,意味深长笑道:“如今郡内隐患已除,正是政通人和之时。
林大人自有明断,孟先生大才,日后在燕北郡必能一展抱负。”
孟宇闻,眼中兴奋之光一闪而过,哈哈笑道:“怪不得林大人常说秦知寨非常人,今日一见,果然洞若观火!”
这些文人屈居幕僚,所图不过是施展才华、步入仕途的机会。
如今林安国借秦猛之势掌握郡政大权,正是用人之际,他孟宇的机会自然来了。
这一切,都与眼前这位年轻知寨官密不可分。
一番寒暄后,孟宇笑容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说起正事。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将军,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前些时日,林大人宴请同窗,意外得知幽州刺史府内部消息。
不日将往铁血军寨派遣监镇官,专职督查军中事务。
据大人打探,这位监镇官是刺史亲点人选,一到任便要全盘接管军需稽核……”
什么?监镇官?
秦猛瞳孔剧烈收缩,脱口而出,脸上笑意荡然无存,一张脸拉得老长。
刺史府的人?
边军赵将军那边刚来朝廷钦使巡边,这边刺史府又安插监镇官,种种事情绝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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