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噤若寒蝉,要么赶紧表明立场,与董家划清界限。
人群中,更有如王老幺这等曾被董家欺压的人,趁机将往日所见所闻大声宣讲,指名道姓点出哪些人做过什么,谁是董家铁杆党羽。
这番指认,更激起协助守城青壮的公愤,唾骂声、谴责声不绝于耳,对董家这个“蛀空燕北、引狼入室”的毒瘤,恨意达。
就在林安国借民力稳定局势时,另一边,庞仁肃清内患的行动也已展开。
他带着那支化整为零、此刻又悄然汇聚的精锐骑兵,如幽灵般直扑城西董家府邸。
高门大户,朱漆铜环,两座大石狮子栩栩如生。夜色中依旧显赫,却透着末路的沉寂。
庞仁面无表情,猛地一挥手。
身后立刻冲出七八名膀大腰圆的壮汉,齐发一声喊,扭腰摆胯,用尽全身力气,以铁靴猛踹那扇象征董家权势的大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街巷回荡,仿佛敲响董家的丧钟。
厚重大门垮塌,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董家的门房、家丁、护卫被突袭惊动,勃然大怒,一边仓皇组织抵抗,一边色厉内荏喝骂:
“哪里来的狂徒!瞎了你们的狗眼!”
“找死!谁敢擅闯郡丞官邸?不要命了吗?”
更有忠心护院,已拽出明晃晃的兵刃,试图阻拦。
庞仁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却盖着鲜红郡守大印的公文,猛地抖开。
他中气十足宣读:“罪官董袭,勾结狼戎鞑虏,袭击边军要塞,谋刺朝廷郡守,罪证确凿,人赃并获!
经查,董家阖族参与叛国逆案!奉林郡守令,秦将军准,即刻抄没董家,满门缉拿,敢有反抗者,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身后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大队骑兵不理会试图阻拦的家丁护卫,策动战马,直接撞开府门,涌入董府深宅。
“放肆!谁敢在我董家撒野?”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身着锦袍的老者,在丫鬟仆役搀扶下,颤巍巍却气势汹汹赶到前院。
正是董袭的父亲,致仕前任郡丞董文江。老人年事已高,但保养极好,面色红润。
此刻因愤怒更是满面红光,仗着身份厉声呵斥:“我儿董袭乃是朝廷六品命官!
即便有错,也需上报朝廷,由幽州刺史府乃至中枢派员查办!你郡守府一纸公文,安能动我董家分毫?还不给老夫滚出去!”
“哼!”庞仁眼中杀机毕露,懒得与这倚老卖老之徒多。
当前局势,时间就是生命,容不得拖延扯皮。
他厉声道:“鞑子兵临城下,军情十万火急,特事特办!尔等勾结外敌,罪同叛国,依军法,可先斩后奏!谁敢阻拦平叛,杀无赦!”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前冲,手中染血刀光划破夜色,带起一蓬凄艳血花!
那董文江还在叫嚣:“狂妄!老夫看你们谁敢……”
可惜,“动”字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一颗苍老头颅冲天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
“秦将军铁令!前线吃紧,后方务必肃清稳固!
凡有通敌叛国嫌疑者,凡有阻挠平叛大局者,无论身份,就地正法,这就是阻挠的下场!”
庞仁甩了甩刀上血珠,声音冷如塞外寒风,“抄,搜检一切书信账册,所有男丁一律拘押,女眷集中看管,钱粮统计封存。”
“遇有抵抗,格杀勿论!”
“得令!”巡检司骑兵轰然应诺,士气大振。
在各自什长、队长带领下,如虎入羊群般,策马涌入董府深处,开始彻底大清洗。
任何试图阻拦、恐吓威胁的家丁护院,任何还想仗往日嚣张吆五喝六的董家子弟,迎接他们的只有雪亮刀锋!
一时间,昔日钟鸣鼎食的董家府宅,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兵刃入肉声不绝于耳。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预示这个盘踞燕北郡数十年的庞大家族,今夜正迎来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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