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卢璘的号舍,考卷上依旧空无一字。
    高台之上,主考官周清源的视线,也若有若无的,一次次扫过卢璘所在的方位。
    这是在故弄玄虚?
    还是真的无从下笔?
    江郎才尽了?
    就在此时!
    卢璘豁然睁开了双眼!
    清澈的眸子里,如有星河流转,刹那间迸发出光彩。
    接着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纸上三寸之际,才气已然凝聚。
    与所有人不同。
    卢璘的文章,开篇没有引用任何一句圣人语录。
    破题,开宗明义。
    “国者,斯民之共器;运者,万姓之同舟。”
    紧接着,承题:
    “圣人之治天下也,必察其本而务其先。”
    “今叩国运兴衰之道,臣请剖心而论:非山河之险、甲兵之利、仓廪之实可恃,实亿兆之心归往耳!”
    完全跳出了传统经义的框架,没有去讨论“君、臣、礼、法”。
    而是用一种最本源的方式,去探寻国运二字的真意!
    高台之上,周清源正端起茶杯,准备小酌一口。
    一名巡场考官,快步走上高台,将一张纸条递了上来,上面正是卢璘的破题之语。
    周清源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
    噗!
    一口热茶,尽数喷了出来!
    顾不得擦拭官袍上的茶渍,死死地盯着那两行字。
    狂悖!
    简直是狂悖至极!
    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周清源眉头紧皱。
    若卢璘接下来的文章,敢偏离经义之道,大谈他那套所谓的“经世之学”,那自己便有足够的理由,将他的卷子,判为下下等,直接黜落!
    然而,还没等周清源念头平息。
    号舍内,卢璘已经动了。
    笔走龙蛇,文思泉涌!
    “《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夫国之为国,非城阙之高、律令之繁也。”
    “一夫辍耕,则饥者见于道;一妇罢蚕,则寒者号于衢。”
    层层递进,逻辑森严。
    一种全新的,与理学“君为重,社稷次之,民为轻”截然相反的治国大道!
    而是一刀斩断儒家礼法为纲的陈旧认知。
    直接点破:国家存在的本质是人,而非抽象的制度或道德教条。
    一名坐在卢璘邻近号舍的巡考官,路过的无意间一瞥,看到了卢璘卷上的这几行字。
    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
    民民才是国之根本?
    这这怎么可能!
    圣人书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卢璘没有丝毫停顿,给出论断之后,顺理成章地得出了整篇文章的核心!
    “臣窃观当今四弊:”
    “赋役不均。”
    “吏治壅塞。”
    “文道僵死。”
    “阴阳失序”
    “故臣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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