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十余名书院弟子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一群废物!”
    刘希夷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场宴席,竟被一个黄口小儿用商贾之术驳得哑口无!我理学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弟子们个个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了。
    “山长息怒。”
    一名身穿府学教谕服饰的青年走了出来,对着刘希夷躬身一礼。
    这是周慎之,刘希夷最得意的门生,如今年纪轻轻便已是江州府学教谕,学问深厚。
    “区区一个经世学堂,何须老师动怒。待他开馆之日,学生自会前去,会一会他们,看看他们有何能耐,江州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刘希夷的怒气稍稍平复,他瞥了周慎之一眼。
    “好。”
    “记住,有时候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
    三日后,“经世学堂”正式挂牌。
    学堂选址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前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卢璘亲自挥毫,题写了牌匾。
    “经世学堂”四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自有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牌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学以致用,经世济民。
    牌匾一挂出,立刻引来了无数围观的学子,惊叹声不绝于耳。
    “好字!”
    “这笔力,这风骨以及是书道二境大成了!距离三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馆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造诣!”
    开馆当日,学堂门口更是人山人海。
    上百名江州学子将不大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有真心想来见识一番的,有纯粹看热闹的,更有一些人,来者不善。
    周慎之带着十几名白鹭书院的弟子,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吉时已到。
    在万众瞩目之下,卢璘身穿一袭青衫缓缓从学堂内走出,站到了讲台之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是“卢案首”,随即整个场面瞬间沸腾!
    “果然是卢案首!”
    “哪个卢案首?”
    “写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写出‘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卢案首!”
    卢璘的名气太大了!
    《圣策九字》传天下,如今早已传遍大夏,被无数读书人奉为圭臬。
    谁也没想到,这经世学堂的馆主,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卢案首本人!
    卢璘站在台上,神色平静,任由下方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将每一张或激动,或好奇,或轻蔑的面孔尽收眼底。
    许久,才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鼎沸的人声渐渐平息。
    “诸位今日来此,或为求学,或为质疑,皆无妨。”
    “但有一点,我必须说在前头。”
    “此处所讲,非圣贤遗训,而是如何将所学,用于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响,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狂妄!不讲圣贤之道,还敢自称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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