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交易监二楼
    几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凭栏俯瞰,恰好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其中一个身材偏削瘦,面容略带阴柔的青年,看着沈仲文沈叔武两兄弟,眉头微微皱起。
    “咱们文定公家里这两位少爷从哪儿找来的人,一出手就是五千两,还是做空?”
    说完,转头对身边的随从随口交代了一句:“去查查他的身份,什么来历。”
    随从应声离去。
    虽说五千两对于这次粮价大盘影响不大,但终归是变数。
    “跟在沈氏兄弟身边,难不成是心学一脉?”
    “这个时候来江州,心学也想参与进来不成?”
    嘴上称呼着文定公,辞间却没有半分敬意,反而充满了戏谑。
    另一位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人闻,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管他文定公不文定公,都已经致仕了,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就算朝廷给他追封个文忠的谥号又如何?人都不在京都了,到了江州,就得守江州的规矩。既然敢进场,谁来都不好使。”
    “心学又如何,宴首辅还在呢,心学余孽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削瘦青年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江州这一亩三分地,一个致仕尚书和落魄道统,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不过这次就算了,文定公这个名号值这五千两,让他在交易监分一杯羹又如何”
    “只要不参与到这次道统之争,五千两买个保险也是好的。”
    “走了,这里你好好看着,等朝堂新的副总办到了再通知我!”
    说完,削瘦青年朝楼下柜台后的管事许意,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暗暗点了点头。
    楼下,管事许意心领神会。
    原本还有些犹豫,此刻得了许可,腰杆瞬间挺直了。
    许意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双手接过卢璘的银票,迅速开好了单据。
    “这位公子,五千两,做空粮食,十日后交割。”
    将单据递给卢璘的同时,话里有话地又补充了一句。
    “公子是爽快人,不过小的也得提醒一句,买定离手,落子无悔。”
    “咱们江州这水啊,深得很,有时候,什么关系都不好使。”
    卢璘笑了笑,听出了对方外之意。
    也没搭理,接过单据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沈仲文和沈叔武两兄弟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沈清芷紧随其后。
    刚一走出交易监的大门,性子急躁的沈叔武立马按捺不住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卢璘的去路。
    “小师叔!你真是糊涂啊!”
    “就算那是你自己的钱,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啊!那可是五千两银子!五千两啊!”
    哪怕沈家家底殷实,给他们兄弟俩的月钱,一个月也不过几十两。
    这笔钱,足够在江州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一座阔气的五进大宅了!
    虽然钱不是自己的,可眼睁睁看着这么多钱就要打水漂,沈叔武心疼得直抽抽。
    沈仲文也跟着开了口,只以为卢璘是被自己先前的话激怒,故意斗气才做出这等不理智的举动。
    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师叔,此举确实不智。你看看现在这行情,粮价天天都在涨,你怎么还反着来做空呢?这不就是白白给别人送钱吗?”
    “况且,北境战事的消息你也知道,仗打起来,最缺的就是粮食,这价格,只会越来越高啊!”
 &-->>nbsp;  沈清芷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插嘴。
    她虽然不太懂交易的具体门道,但也知道两位堂兄和卢璘的看法截然相反。
    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更倾向于相信卢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