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对,至少小青他们太小,我没带过来……」
吴晔笑得十分坦荡,但宗泽却沉默了。
他从不相信吴晔是个能翻山倒海的仙人,吴晔在他心中,就是个披著妖道的皮,却带著一点热血的少年。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吴晔的时候,他说他在拯救这个国家。
当时的宗泽还不信,可是吴晔这些年做的事,让他逐渐理解了吴晔对于家国的另外一层理解。
他也许不是自己的同路人,但他却以自己的方式,践行著他们一样的道路。
你说他沽名钓誉也好,说他别有私心也罢。
可是吴晔真的敢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去往最危险的地方,这便足够了。
「你这次去,若是死了,便能青史留名,神霄一脉必然万世昌隆……」
「呸呸呸。宗老你这话晦气,贫道可不会死……」
吴晔在宗泽面前,也不用特意端著,他就如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说著意气风发的话:
「贫道可是要看著我大宋,重回燕云十六州,见我大宋,见文明的种子,播满世界各地……」
他说得梦幻,宗泽也不懂其中的含义。
不过听到燕云十六州几个字,他微笑点头。
吴晔笑容收敛,两人默默喝了酒。
翌日,一支队伍,挺著胸膛,听候吴晔调遣。
这些人身穿道袍,却一副军人的模样,他们看到吴晔的瞬间,眼中闪动著狂热的光芒。
「师父!」
所有人齐声高喊。
让总署的其他官员,纷纷侧目。
这些弟子,也算是吴晔合法拥有的亲卫之一,名为弟子,但也算死士。
这些人和其他道士弟子不同,怎么说呢。
他们跟吴晔一起冒险过,算是出生入死。
他们也见证过吴晔的神奇,所以对吴晔满是崇拜。
吴晔看著他们,频频点头。
吴晔站在阶前,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雨短暂停了,云层裂开几道缝隙,透下几缕惨澹的天光,照在这些道士们的脸上。
他们身上穿著半旧的青色道袍,腰间扎著黑色布带,脚上是便于行走的麻鞋,
每个人背上都捆著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干粮、药品、一套换洗衣物,还有神霄派根本经典《玉枢宝经》。
他们的道袍里,是皇帝特许的甲胄。
吴晔看著这批人,又想起了前世他看见的那群人。
也许这些孩子,给后世那些人提鞋都不配,可是他们却也是吴晔来到这个世界后,要第一个改造的群体。
「诸位,吾等马上就要追随贫道,前往沧州,恩州!」
「尔等一定很好奇,贫道这是要去哪地方,作甚?」
队伍动了一下,吴晔这个问题,确实也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问题,但纪律在,他们忍不住不问。
「贫道也不妨告诉尔等,根据贫道窥见的天机而,若今年黄河水患实在挡不住,这恩州,沧州就是决堤之地……」
吴晔大大方方,将自己预的事情告诉弟子们。
他也不怕自己的预会落空,因为根据宗泽告诉他的消息,以如今黄河河堤修补的情况,虽然大部分的河堤已经加固,可是恩州,沧州却有各自的问题没有解决。
恩州位于北流河道中段,是黄河自西南向东北转折的关键点,
恩州附近,黄河河道受两侧古河道高地束缚,突然变窄。
这就像一个瓶颈,上游水量一旦暴涨,水位在此处急剧抬高,堤防承受压力最大。
就算河堤得到加固,面对这种百年一遇的洪水,却很难挡得住。
这不是朝廷不努力的问题,而是生产力的事。
更何况,恩州地方官府在过往的日子,也不做人。
他们当时为维持「北流」通畅,官府在恩州等地修建了大量「缕堤」和「遥堤」。
但地方官员为了政绩,往往只加固「缕堤」,导致河道被束缚得更窄,变成了一个「地上河中的地上河」。一旦溃堤,洪水会以极大落差冲刷而出。
这个历史问题,虽然宗泽上来后也想努力解决,可是朝廷给他的时间压根不够,政策上也不给力。
而沧州的原因是另外一种。沧州离渤海湾很近,政和七年夏季的持续暴雨,不仅增加了黄河水量,也引发了海潮倒灌。
海水顶托黄河水,导致河水在入海口附近无法顺利排出,水位在沧州一带急剧雍高。
最后变成两面夹击。
政和年间沧州以下河床已经高出两岸平地数丈。
堤防已经不堪重负,哪怕一个小的管涌都可能引发连锁大溃。
更何况,政和七年这场雨,早就不是普通的大雨。
人群中的道士们,果然被吴晔的预破了功,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神色微变,既然恩州,沧州如此危险,他们为何要以身涉险?
吴晔似乎看明白了弟子们的想法。
直接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因为,你们是神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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