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就是感性,其实他心里对家人一事,并不放在心上,毕竞两世为人,他对于亲情的寄托,更多是在前世的亲人身上。
「公主有心了,贫道无碍!」
「贫道虽然在分宁多有挫折,可汴梁城中,处处有贫道的家人!」
他话里的意思,是五小,是岳飞,是那些叫他师父的,真心把自己当成依靠的道士徒儿们……可是赵福金却不知道为何,脸却红了。
吴晔给愣住,这小姑奶奶在脑补什么?
「两位殿下,要不咱们后边再聊,臣要去跟陛下议事去了.……」
吴晔简单跟几个殿下叙旧之后,就转身,跟几位殿下告别。
赵福金,赵构他们也明白吴晔刚刚回来,俗事缠身。
所以识趣地让吴晔继续前往紫宸殿。
「先生!」
「先生安好!」
吴晔行走在宫殿中,不停有宫里的内侍与他招呼。
他得宠也有快一年了,这一年来宫里不喜欢他的人不少,但对他印象很好的内侍同样很多。吴晔虽然位高权重,但也许是因为来自后世的缘故。
他对于所有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人人平等习惯,不经意中很容易让许多宫里人心生好感。面对这些人,吴晔微笑点头,很快有内侍主动在前边引路。
刚刚进入大殿。
李纲他们喜悦的声音,在他连人都还没看清的时候,也传出来了了。
原来紫宸殿里并非只有赵佶,张商英,李纲都在。
这些人都是自己朝中的好朋友,赵佶显然要给自己弄一个欢迎局。
面对李纲发自内心的笑容,吴晔也笑了。
他拱手,对方也拱手。
君子之间的交流,并不需要一个拥抱来证明。
「先生这一路,辛苦了,刚刚从陛下这里听到先生这一路见闻的略说,只能说先生大才啊!」李纲对于吴晔的经历,有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换成是我,要跟先生遇见一样的事,虽然也会做下同样的选择,却绝不如先生做得这般利落!」他指的是青溪县的事,也指的是分宁县的事。
李纲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既然他说自己处置不了。
那就是他真心觉得如果他跟吴晔易地而处,他做不到吴晔那般漂亮!
吴晔莞尔。
此时张商英也走过来,询问吴晔的情况。
在朝中,礼部侍郎李纲和少宰张商英和他的佛党,大抵就是自己唯一的政治盟友了。
吴晔温和回了一声谢谢,然后几个人坐在大殿中,听吴晔讲起一路上的见闻。
皇帝爱听故事,虽然吴晔路上发生的事,都用奏状跟他报备过。
可是短短数百字的奏状,哪有吴晔绘声绘色的故事说起来动人?
吴晔从河北说起,说起被村民暗算,再到青溪县,泉州的故事。
这一路上,可真是跌宕起伏,吴晔在泉州的制衡,在青溪县的果决,都深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等到剧情转到分宁县,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吴晟的行为,直接突破了伦理的底线。
但随著阴谋的揭开,那个针对吴晟,目标是杀死吴晔的阴谋,又让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欺人太甚!」
李纲哪怕早就知道这件事,听到吴晔诉说,也怒火中烧,顾不得皇帝在面前,直接表现出来。赵佶脸色也不好看,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都破了他的底线。
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幕后的操盘手。
不是说赵佶多为吴晔后怕,而是这样的手段,无论是下毒还是干嘛,都触碰了皇帝的逆鳞。皇帝会想得更多,尤其是,想到这样的手段会不会用在他身上?
「李侍郎息怒。这件事虽然凶险,但如今已经水落石出。家弟一不,吴晟已然伏法,他背后牵扯的那些势力,想必陛下和诸位大人心中也已大致有数。眼下最重要的,是借此案肃清那些在暗中窥伺朝堂的宵小,让他们知道,即便是对陛下身边的人下手,也逃不过天网恢恢。」
赵佶的脸色依然阴沉。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先生觉得,吴晟背后,真的只有那几个人吗?」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大殿中一时寂静。李纲和张商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的神色。
这种问题,答得好是忠臣,答不好就是挑拨朝堂关系,甚至可能被扣上一顶「构陷大臣」的帽子。「一切以证据为准!」
吴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其实觉得,这样的情况也不错。
如果李先生或者,找到一个具有指向性的凶手,那么皇帝所有的怒火都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因为找不到凶手,所以皇帝无差别的,对他的对手们开了地图炮。
从坏处想,就是因为没有指向性的目标,所以所有人都分担了真正凶手的压力。
但从好处想,因为皇帝开地图炮的行为,所以他的对手们,这段时间为了洗掉自己的嫌疑,肯定要小心翼翼。
想通这一点,吴晔乐了。
看来李先生的死,也不是毫无价值的……
一个猜疑的皇帝,一个开地图炮的皇帝,会让许多人非常难受。
所以趁著他们不敢露头的时候,有些东西的推行,可能会更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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