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聂无赦一生行事,算不得正大光明,但有一点,老子的刀,只斩该斩之人。”
“弱者,老子不屑出刀。”
“庸者,不配老子出刀。”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聂无赦一抬手,双指成刀,对着虚空浅浅一划。
一道刀光横贯而出,将天一分为二,形成一道深刻的界限。
“头顶黄天,脚踏大地,人,就活在天地之间。”
“天与地,是给人的界限。”
“而让人,也得有两条界限,一条上限,一条底线。”
“是什么?”容疏眼眸亮晶晶的追问。
“呵。”聂无赦轻笑了一声,端肃的眉眼柔和下来,声音里,也带上几分调侃。
“上限是,别太飘了,小心遭雷劈。”
“底线是,别当畜生,小心生娃没屁眼。”
“啊?”容疏愕然,眼神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不对吗?”聂无赦两手一摊。
容疏无奈点头:“对是对……但是师父,你前面铺垫得这么高大上,后半截……好糙啊。”
“话糙理不糙嘛,小容儿。”
“……”
容疏不由得努努嘴。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嘛……
“师父,可您带我去施家,是想带着我大开杀戒的,那时侯我都怀疑你要拿整座城的人陪葬……”
容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凝在身旁男人那深邃如深海的眼眸内。
对方神色平静,嘴角依旧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告诉她:终于……意识到了吗?
“师父,您当时,一直在问我要如处置施家其他人……您不只是在给我出气,也是您想看看,我会不会在乍然间得到强大的靠山助力后,就滥用这一份力量?”
“……”
闻,聂无赦眉梢微动,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容疏,见她问话,唇边的弧度更是上扬了几分。
“对,也不对。”
“我带你去施家,确实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身后有师父,你不需要忌惮任何人,也没有人再敢随意欺压你。”
聂无赦抬手,慢腾腾地放在小娃娃的丸子头上:“但我也确实很想知道,小容儿你会不会因此大开杀戒,把一整座城池的人都给宰了。”
“如果,我真的不管无辜与否,真的杀了施家全族,真的把整座城的人都宰了呢?”
“那我就换一个心法教给你咯。”
聂无赦的语气依旧很轻松散漫,仿佛不值一提。
“啊?师父,您还有心法?”
话一说出口,容疏脑袋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你师父好歹在兵家混过,多会几篇心法有什么问题?”
“每个人的道不一样,老子也不强求小容儿你跟我走一样的大道。”
容疏犹豫地问:“师父,如果我没通过您的考验,滥杀无辜,触犯了底线,您会不会就不收我当弟子了?”
“嗷~”
容疏的脑袋又被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聂无赦脸色无奈:“心法,是给自已修炼的,通理,底线这玩意,是给自已划下来的界限,给自已遵守的,拿去对旁人指手画脚,那不是闲得蛋疼没事找事?”
“斩我,是斩心中欲,斩魔,是斩心中魔,斩神,是斩心中神,这才是这套心法的真意。”
“小容儿,你当时若是觉得施家全族都该杀,那就杀,只要不负你自已的道心。”
但在这一刻,容疏才恍然醒悟。
为什么她的师父,戮渊道君聂无赦,能成为朝圣山圣人庙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弑杀的圣人。
圣人庙的其他圣人,容疏没见过,不清楚那些圣人究竟是真圣还是伪圣。
容疏只知道一点。
她的师父聂无赦,曾经的兵家圣人戮渊道君,并非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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