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阿七没有半句废话,眼中爆出嗜血的凶光。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锁魂链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兄弟们,干活了!”
阿七一挥手。
九十九道穿着暗红色血柳木甲的影杀兵,如同九十九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黑曼巴蛇,瞬间扎进冰冷的暗河。
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只有在水底飞速拉长的黑色倒影,顺着地下水脉,直奔几里外的苏家祖地库房而去。
王腾站在原地,看着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他没有跟着去。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苏家的天却彻底塌了。
王腾耳朵上贴着的“鬼耳膜”微微震颤,清晰地捕捉着几十里外苏家主峰上的动静。
乱。
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那层保护了苏家数百年的护山大阵,已经被天枢子的紫金罗盘硬生生砸碎。
光幕化作漫天光雨飘落,苏家的内院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妓女,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洗剑崖的废墟里。
苏刑天跪在满地的碎石和灰白色的粉末中。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几截属于苏云的枯骨,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干嚎。
“云儿!我的云儿啊!”
他疯了。
天机阁的最后通牒像是一把铡刀悬在脖子上,家族百年底蕴化为乌有,现在连唯一的儿子和镇族魔剑也炸成了粉末。
而在苏刑天身后,大长老苏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撤!快撤!去外院!去坊市!这主峰不能待了,天机阁马上就会来屠门的!”
随着苏雷的这一嗓子,整个苏家的秩序彻底崩塌。
外门弟子在抢夺药园的灵草,内门执事在疯狂砸开炼器堂的库房。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连宗门规矩都顾不上了,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大打出手,血肉横飞。
树倒猢狲散。
王腾听着这些混乱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现在出去杀人,那是脏了自己的手。”
王腾转过身。
他缓步走到那个已经停止运转的“吸灵转换阵”的漏斗中心。
苏家以为剑胎炸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王腾很清楚。
元婴剑胎这种级别的魔物,哪怕外壳碎成了粉末,它最核心的那一口先天本源,绝对不会轻易消散。
王腾抬起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啦――”
一条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倒刺的“锁魂链”,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蟒,顺着他的袖口激射而出。
这锁魂链是之前用断裂的“锁龙链”和化骨黑砂重新祭炼的,不仅坚韧,更带着锁魂拘魄的极寒阴毒。
“去。”
王腾指尖发力。
锁魂链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扎进了地下那三十六根夺血阵旗留下的地脉通道里。
这条通道虽然已经干涸,但因果和气机还在。
锁魂链顺着这条通道,犹如一条在泥土中穿梭的泥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钻向几十里外的洗剑崖废墟!
洗剑崖地下深处。
满地的青色粉末中,一点微弱的荧光正在泥土里拼命地往下钻。
那是一截只有两指宽、晶莹剔透的青色骨节。
这是剑胎剑柄处,那颗婴儿头颅的颈椎骨!
也是整把魔剑最精华、最纯粹的一截“剑骨精髓”。
它有灵性,它在害怕。
它想要钻进地脉深处,蛰伏个几百年再重新出世。
就在它即将钻入坚硬岩层的瞬间。
“叮!”
一条黑色的铁链破土而出,前端的倒刺犹如鹰爪,死死咬住了这截青色骨节!
“哇!!”
骨节中传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婴儿啼哭声。
它拼命地释放出狂暴的剑气,想要切断这条黑色的铁链。
但锁魂链上的化骨黑砂剧毒,顺着倒刺直接渗入了骨节的缝隙,将它的挣扎瞬间麻痹。
几十里外。
王腾站在阵眼上,手臂猛地向后一扯。
“给我过来!”
“轰!”
地下岩层发出一声闷响。
锁魂链如同倒卷的狂龙,带着那截拼命挣扎的剑骨精髓,顺着地脉通道,被硬生生拽回了黑竹峰的地下暗河!
“啪。”
王腾伸出那只乌金色的手掌,稳稳接住了飞射而回的青色骨节。
入手极寒,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但这寒意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足以切碎神魂的恐怖锋芒。
“好东西。”
王腾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狂热的光芒。
这可是吸干了瞎子长老百年天机本源,又吞了苏家十车极品资源才孕育出来的元婴剑骨。
如果用来炼器,至少能打造出一件极品法宝。
但王腾练的是《修罗战体》。
别人炼器,他炼自己。
“融兵炼体,今天就拿你来换骨!”
王腾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古铜色脊背。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那截青色的剑骨精髓,对着自己脊椎大龙正中央的骨节,狠狠拍了下去!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