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听到这话,猛然抬头。
好你个苏舒窈,还想独自霸占阿秋一辈子。
真是好大的口气。
她直直地看向薛千亦,希望她出反击。
但,薛千亦垂下头,一未发。
好似认命了。
实际上她确实认命了,嫁进王府这么久,连殿下的眼神都没赢来一个,她拿什么和苏舒窈斗。
一时间,薛千亦竟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容妃心头暗骂,真是没出息。
当初和她的斗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窝囊啊!
没了太子妃和太后撑腰,薛千亦就好似被折了翅膀的鸟,忽然变得逆来顺受起来。
薛千亦低头看着满目疮痍的手指,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平国公夫人,满眼求助,只想让长辈替自己解围。
平国公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缓和气氛:“雍亲王妃素来爱开玩笑,千亦性子腼腆,最是经不起打趣。好了好了,太子殿下特意送来的吃食精致难得,大家快尝尝,别辜负了殿下心意。”
宁浩初趁此台阶,立刻收敛神色,再也不敢往薛千亦的方向多看一眼半分,生怕眼底异样被人捕捉,惹出祸端。
棚外江面鼓声震天,龙舟竞渡、千帆,热闹喧嚣不绝于耳。
薛千亦攥着受伤的指尖,伤口隐隐作痛。
比肉身更痛的,是心口那点无处安放、见不得光的委屈与酸涩。
好不容易等到龙舟比赛结束,太子邀请大家去梨园听戏。
容妃要离开,薛千亦也借口不适,要回王府。
回宫的马车刚驶离江岸,驶入僻静巷道,车厢内便骤然响起一声巨响。
容妃眼底积压的怒火彻底绷不住,扬腿狠狠踹翻了身侧的矮几。
精致的茶盏、果碟滚落一地,碎瓷四溅,清甜的果香混着茶水漫开。
整个车厢戾气翻涌。
芳姑姑心头一紧,连忙稳住身形,快速取来纸笔铺展整齐,轻声劝慰:“娘娘如今不便语,有什么委屈与吩咐,尽数写下来便是。”
笔尖悬空,白纸素净,容妃却手指僵硬,无从落下分毫。
她本是南域国公主,自幼习的是南域文字,不识半个汉字,就连如今流利的官话,也是入宫为妃、侍奉帝王后,才日夜苦练习得。
大夏汉字于她而,陌生又晦涩,根本无从落笔。
望着眼前能写能画的纸笔,容妃胸腔的怒火与绝望愈发炽盛。
口不能,手不能书。
堂堂盛宠在身的容妃,竟如同一个彻彻底底的哑巴。
连半分委屈、一丝怒意都无从宣泄,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副软糯娇酥的嗓音,平日里每每对着陛下撒娇嗔怨、软语温存,总能引得帝王心生怜爱,万般纵容。
若是从此真的失声失语,再无婉转娇音,她凭何立足后宫,凭何留住帝王恩宠?
一路颠簸,一路郁愤。
马车抵达皇宫,容妃刚踏入寝殿,便立刻抬手示意,急召太医入宫诊治。
苏舒窈那个贱人,敢给她下毒,让她逮到机会,她一定不会轻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