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高老爷和高子玉的支持和默许下,王茵晓已渐渐执掌整个高家,不光是花州的铺面,还有其他的生意田产,她都开始深入了解并插手。
王茵晓年轻聪明,脑子灵光。
哪怕如今怀着身孕,也半点不影响她料理这些。
高家太太本就失去了丈夫儿子的信任,加上原先管家时的雷霆手段让不少管事奴仆怀恨在心,换了个大方得体更好说话的大奶奶来,他们求之不得。
一府主母就这样被架空了。
高书宁听着,暗暗惊讶。
早就猜到嫂子不是一般人,却没想到对方手段这样厉害,才多早晚的功夫,竟能做到这地步。
高书宁没有愤怒,只有钦佩和羡慕。
要是自己也有嫂子这份能耐,也不必走这么多弯路,吃这么多苦头。
高家太太哭诉完了,见女儿没有预料之中勃然大怒,更没有急冲冲要替自己鸣不平的意思,她有些慌了:“书宁,你娘我在这个家里真是……要过不下去了。”
“嫂子不是那样的人。”高书宁道,“娘先别自己吓自己,任凭如何,她是儿媳你是婆母,哪有儿媳爬到婆母头上的,等我先去见了嫂子,再与她说说。”
高家太太眨巴着泪眼,有些难以置信。
居然这么稳得住,还是她那个娇宠到嚣张跋扈的女儿么。
从母亲房中出来,高书宁静静走在花园子的石径小道上。
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
从幼年记事起一直到长大成人。
她都在这儿恣意玩耍。
如今再回来,自己的心境早已大不相同,身边也没了竹露,原本以为都让着自己的每个人,也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远处,一弯洞门之下,南月正冲着她福了福。
高书宁回过神来,缓步向前。
“大奶奶刚午睡醒来,请姑奶奶过去叙旧。”南月低眉顺眼道。
“嫂子如今越发能耐了,多时不见,她已把控了家中里里外外,当真——叫人佩服。”高书宁在前头走着,南月低头跟在后面。
“不过是老爷太太还有大爷信赖,我们奶奶才不愿辜负了他们所托。”
“嫂子嫁进门几年了,怎这会子突然得了信赖?”
“这……主人家的心思,奴婢一个下人怎能随意探知?”南月淡淡道,“方才姑奶奶在太太跟前一道说话用饭,怎么太太没跟姑奶奶说么?”
高书宁张了张口,哑然。
不愧是跟在王茵晓身边多年的陪嫁大丫鬟,说话滴水不漏。
很快,王茵晓的院落就近在眼前。
一颗心怦怦狂跳,高书宁屏住呼吸,顺着丫鬟们打起的门帘子进去。
“姑奶奶来了。”
屏风后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王茵晓轻柔道:“宁妹妹来了,快,进来坐。”
茶是苦丁卢,配了几色糕饼。
其中就有高书宁最爱吃的杏仁酥。
姑嫂二人双双见礼,各自坐下。
高书宁的目光从嫂子微微隆起的腹部瞥过:“还未恭喜嫂子,终于掌家。”
“嫁做人妇,这是迟早的事。”王茵晓莞尔,眉色间确实没有骄傲得意,好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无论高书宁说什么,她都轻飘飘地挡回去。
几番回合下来,高书宁什么信息都没探到。
想起今日自己的来意,她顿觉口中发苦,她也没想到娘家如今早已变了天日。
“嫂子,你一定很恨我吧。”她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这话怎么说的?你是出嫁女,我是入门妇,既无利益纠葛,也没什么恩怨,我何必恨你。”王茵晓唇畔的弧度带了几分霜意。
高书宁苦笑,索性将自己原先做过的事儿桩桩件件说了一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