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王大奶奶过得忽上忽下,一忽儿喜事盈门,一忽儿又坠入深谷。
也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好事儿没那么容易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些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总会捆绑在一起,要人咬着牙收下。
婆母一片好心,给了铺面账目交由她手,明面上是能给长房增加一笔进项,可问题是……这是花州的生意呀!
因重建花州商业区,这些铺面目前都在停业状态。
要整理的,也都是些陈年旧账。
就算王大奶奶理得再仔细再清晰,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一个铜板的好处都没有。
再者,花州那头明显是个大坑。
人家花州的官员都找上门来,希望高家配合,高家再富,那也比不过人家正经官职在身的老爷。
所谓依靠,不过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文大人。
王大奶奶嫁进高家数年,尚未得到公婆的完全信任,跟这位文大人更是素未谋面。
她是个一点即通的妙人。
诸多线索扑面而来,她又想起那一日与那虞小官人的谈话,原本还在动摇的心瞬间坚定了。
“好,你不仁我不义,也别怪我心狠。”
王大奶奶低下头轻抚着肚皮。
女人嘛,终究要多为自己考虑,日子才能过得好。
高家丢了大少爷,家里乱了起来。
素日里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带变脸的高家太太,这会子也坐不住了,惨白着脸不断想法子,两口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二房三房的儿媳瞧见了,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大房要是没了,接下来接管家里的不就咱们两房了么?”
说话的,是二房奶奶。
她前段时日刚刚早产得了一子。
搁谁家喜获麟儿都要欢喜上天,但可惜,她嫁的男人不是高家太太亲生的,而是妾室所出。
虽说嫡庶之别也没那么重要,但在人家太太眼里,不是自个儿的骨肉,差别还是很大的。
什么洗三宴,满月宴,高家办也办了,就是没办到二房奶奶的心坎上。
以高家的财力和名望来看,对这个刚刚出生的长孙待遇未免有些欠了。
二爷自己拎得清,不争不抢。
但二房奶奶却不乐意了。
一样都是养在嫡母房中的,一样都是高家骨肉,凭啥厚此薄彼?
她没胆子舞到婆母跟前闹腾,背地里没少嘀咕。
尤其王大奶奶有孕后,二房奶奶就坐不住了。
阖府上下都在担忧高子玉的失踪,唯有她差点笑出声,觉得这是自家难得的机会。
她甚至还拉拢了弟妹。
三房奶奶明显没这么大的胆子。
闻,吓得左顾右盼,抬手轻轻在二房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忙低声道:“二嫂子小声点,这是在内宅呢,叫人听见了告知婆母,连我都要受累。”
“你怕了?”二房奶奶轻笑,有些嘲弄。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儿,大哥失踪,家里正着急,你这会子幸灾乐祸,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顿了顿,她又提醒,“婆母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素日里瞧着慈眉善目,菩萨一般的人儿,真要发作起来,端的是狠得下心,也下得去手的!你忘了先前你屋子里的那个姨娘了么……”
提起这个,二房奶奶想起了什么,浑身一颤。
那会儿,二爷贪恋妾室美色,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一冷落就是七八个月。
可把那个小妾宠上了天。
大约男人真能给几分底气胆量,纵得那小妾居然敢不敬二奶奶。
那一日,二奶奶没忍住,到婆母跟前哭了一场。
天还没黑,这如花似玉的姨娘就被打成了血葫芦,从后门丢上了驴车,直接发配去了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