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慧姐，开公司是什么感觉？管理那么多人感觉怎么样？”
兰婷婷歪着头问，眼里满是好奇：“我哥说你们公司现在可热闹了。”
许千慧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说：“还行，第一批卖得挺好，给弟兄们都发了红包。”
她把称好的当归倒进纸包，又拿起黄芪：“等下次有时间，带你去我们公司看看，院子可大了。”
“真的？”
兰婷婷眼睛一亮，从凳子上跳起来：“那可说好了，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许千慧无奈地笑了，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医馆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她们俩的说话声。
后院时不时传来轻微动静，兰子安和老中医在整理草药，偶尔能听见几句叮嘱的话。
许千慧把配好的药包好，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兰婷婷抬头往门口看，许千慧也下意识地抬了眼。
这一眼，许千慧顿时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外套，肩宽背挺，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
不是别人，正是顾泽元。
兰婷婷也认出他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眉头皱了起来。
顾泽元目光只落在许千慧身上，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沉沉的。
许千慧回过神。
他怎么来了？
顾泽元没进屋，只是往门口旁边挪了挪，眼神示意她出来说话，那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兰婷婷一看这架势，立马站起来，瞪着顾泽元：“有话就在这儿说，干嘛非得让千慧姐出去？”
她上次见顾泽元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对许千慧不上心，现在看他这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更不待见了。
顾泽元的目光终于落到兰婷婷身上，语气没什么温度：“这是我和我媳妇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兰婷婷不服气：“千慧姐现在是我的人，在我这儿上班，没空跟你出去！”
许千慧拉了拉兰婷婷的胳膊，轻声说：“婷婷，没事，我跟他出去说两句就回来。”
“千慧姐！”兰婷婷急了，转头看着许千慧。
“没事的。”
许千慧冲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等我。”
她知道兰婷婷是为她好，但顾泽元毕竟是她丈夫，有些话确实得单独说。
兰婷婷还想再说什么，许千慧已经绕过她，往门口走了出去。
她走到顾泽元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许千慧站在门口外边，刻意避开了兰婷婷的视线。
看他这脸色，不像是来好好说话的。
顾泽元往边上走了几步，避开兰婷婷的视线，这才看着许千慧，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阵子，到底在忙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冲，带着点质问的意味，让许千慧心里更不舒服了。
“没忙什么，就是上班啊。”许千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上班？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开公司了？”
顾泽元盯着许千慧，语气发沉：“上面出新规定了，军人家属不准从商，你倒好，直接撞枪口上！”
许千慧心里咯噔一下：“我开公司时不知道这规定……”
“你不知道？”
顾泽元打断她，声音拔高：“这事都捅到部队了，我被上级狠狠敲打一番才来找你的！”
他看着许千慧，眼里满是不耐：“我这次来，就是让你把公司关了，别再给我惹事！”
许千慧攥紧拳头，胸口发闷：“关了？我好不容易拿到资质，投了那么多钱，还欠着贷款，成本都没回！”
“那是你的事！谁让你去开公司了？”
顾泽元语气硬邦邦：“你一个女人，学什么男人开公司赚钱？凑什么热闹？”
“女人怎么了？”许千慧也火了，声音带着怒气。
顾泽元冷笑：“做生意不是女人的强项，你踏踏实实在家带孩子，我养你，还不够？”
许千慧眼里冒着火：“我不想伸手向你要钱，不想看别人脸色！”
顾泽元脸色更沉：“我对你已经够退让了，别得寸进尺！上次来，我没强硬把你抓回家，就够妥协了！”
许千慧笑了，笑得很冷：“你所谓的退让，就是让我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她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愤怒：“上次你老妈怎么说我的？说我不挣钱，还敢掌家，逼我把钱交出去！你忘了？”
顾泽元眼神闪了闪，语气软了点：“那是我妈不懂事，我跟她说了，以后她不会再说这话。”
许千慧红了眼：“你觉得有用吗？她只是会在你面前装乖了而已，私底下该怎样还是怎样。我心里憋着的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做掌心向上的人！”
“我养你难道还错了？”顾泽元也急了。
“我在部队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许千慧摇头：“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我种草药、跑销路，弟兄们跟着我干，我不能说关就关，我得对他们负责！”
“那些混帮派的人，有什么好负责的？”顾泽元皱眉。
许千慧气得发抖：“他们不是混帮派的！他们现在是我公司的员工，是正经人！你能不能别总用那种眼光看他们？”
顾泽元不信：“以前打打杀杀的，说正经就正经了？我看你是被他们骗了！”
许千慧声音都哑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就知道让我关公司！”
顾泽元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千慧，别闹了，把公司关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不行！”
许千慧态度坚决：“公司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关！”
顾泽元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不是我跟你对着干，是你逼我！”
许千慧想到这一路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止不住打转：“我就想有自己的事业，有错吗？”
“在部队这边，你这事业就是违规！”
顾泽元也喊起来：“你想让我被处分吗？”
许千慧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你要是想跟我好好过，就退伍回来，咱们一起照顾孩子，一起把公司做好！”
顾泽元像是听到了笑话：“我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说退伍就退伍？你想都别想！”
许千慧眼泪终于掉下来：“所以你就只会让我受委屈吗？关了公司，我就成了没用的人，只能在家看你和你-妈的脸色，是吗？”
顾泽元看着她哭，心里有点软：“我没让你看脸色，我只是让你别违规，别给我惹麻烦！”
许千慧抹掉眼泪，语气带着决绝：“在你眼里，我和公司都是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顾泽元，我给你两个选择。”
顾泽元皱眉：“你想干什么？”
“要么，你从部队退役，回来跟我一起过，咱们好好经营公司，照顾孩子。”
许千慧盯着他，一字一句：“要么，咱们离婚，我自己把公司做好，自己养孩子，不用你管！”
顾泽元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千慧会说出离婚两个字。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再说一遍？”
“我说，要么你退役，要么我们离婚！”
许千慧没退缩，眼神坚定：“没有第三个选择，你选！”
顾泽元气得手都抖了：“许千慧，你别太过分！为了一个破公司，你要跟我离婚？”
许千慧喊：“那不是破公司，它是我活下去的底气！就这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顾泽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失望：“我退不了。部队是我的根，我不退伍。”
他看着许千慧：“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孩子，退一步？把公司关了，等过阵子风声过了再说，不行吗？”
许千慧摇头：“公司刚起步，现在关了，就全完了。我投的钱，弟兄们的心血，都白费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肯退让，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过了好一会儿，顾泽元才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所以，你是非要离婚不可？”
许千慧咬着牙点了点头：“是你逼我的。”
顾泽元猛地转身，拳头攥得紧紧的：“好，离婚就离婚！我倒要看看，你没了我，能不能把日子过得更好。”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脚步又快又沉。
许千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中五味杂陈。
公司是她的底线，她不能放弃。
兰婷婷见顾泽元走了，赶紧跑过来：“千慧姐，你没事吧？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其实她才就在不远处，他们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许千慧摇了摇头，想笑，却笑不出来：“没事。”
兰婷婷看着她：“千慧姐，我都听到了，你想跟他离婚是吗？”
许千慧点了点头：“他让我关公司，我不同意，他又不肯退伍，只能离婚了。”
兰婷婷气得跺脚：“那就离！他就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就该在家待着！慧姐，你别伤心，离了他，你照样能把日子过好！”
许千慧让自己平复情绪：“我知道。”
兰婷婷安慰她：“你有孩子，有公司，有弟兄们，比跟他在一起受气强多了！”
许千慧点点头。
婷婷说得对，就算离了婚，她也能把日子过好。
兰婷婷扶着她，小声说：“千慧姐，要是你想找人说话，随时找我，别憋在心里。”
许千慧嗯了一声，跟着兰婷婷往回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