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勇,先不要动梁世宏和赵志刚。你安排人继续摸情况,重点查三件事:第一,鸿盛置业与梁世宏、赵志刚之间的资金往来,尤其是梁世宏儿子律所的代理费是否异常;第二,云岭州中院近五年所有涉及鸿盛置业的案件,逐一梳理审理周期和裁判结果,看是否存在系统性偏袒;第三,何健力退休后与省高院、云岭州中院的哪些人保持联系,有没有插手具体案件。”
“明白。”
唐光勇离开后,江一鸣立即拨通了林海的电话。
“林厅长,你那边把最近收到的匿名举报信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涉及云岭州法院系统的。重点查梁世宏和赵志刚这两个人。”
“好的书记,我马上调阅。”
当天下午,林海便带着材料过来了。
“书记,巧了,还真有。上个月省纪委转过来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梁世宏在担任云岭州中院副院长期间,长期与多名律师保持不正当往来,收受好处,为相关案件提供便利。举报信中还提到,梁世宏通过其子在云岭州开设的‘远达律所’,承揽了鸿盛置业等企业的多起诉讼案件,代理费明显高于市场水平。”
“这封举报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上个月初。当时因为信中内容比较笼统,没有提供具体的转账记录或案件编号,按照程序先作为线索登记,没有立即启动核查。”
“现在可以启动了。你把举报信和唐光勇那边摸排的情况合并,形成一个完整的核查方案,报省纪委李诚顺书记。”
“明白。”
江一鸣将两份材料放在桌面上,目光沉静。
他原以为厉刚案已经告一段落,东江省政法系统的整顿可以按部就班推进。但现在看来,何健力这条线还没有断干净。
这位退休的老院长,表面上已经退出了权力舞台,实际上依然在幕后操纵着省高院和部分市州中院的人事、案件运作。
厉刚案的干扰、鸿盛置业的恶意欠款、梁世宏的违规操作,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背后都隐约有同一个影子。
江一鸣拿起电话,拨通了杜家乐的号码。
“书记,有新的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他将江永晨公司的遭遇、鸿盛置业的恶意欠款模式、云岭州法院的“暂缓立案”,以及梁世宏与何健力之间的潜在关联,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杜家乐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何健力还在插手省高院和市州中院的具体案件?”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何健力很可能存在退而不休,利用原有关系网和影响力干预司法工作,且其触角已延伸到多个州市的法院系统。”
江一鸣汇报道:“至少,梁世宏这个案子,涉及的不仅是一个企业的恶意欠款,而是司法权力被当作私器使用的典型。如果不查清楚,省高院和市州中院的公信力就会继续被腐蚀。”
“你打算怎么查?”
“我建议由省纪委和省政法委联合核查,先从梁世宏和赵志刚入手,查明他们与鸿盛置业之间的利益关联。如果查实,再往上追溯,看看何健力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杜家乐沉吟片刻:“可以。不过要注意,何健力虽然退休了,但他是省高院的老院长,在省里、甚至在上面都有一定的人脉。动他,需要有充分的证据,不能给人留下借题发挥的印象。”
“我明白。核查工作全程保密,在证据形成完整链条之前,不对外公开。”
江一鸣认真道。
“好,你放手去做,有什么困难了随时跟我说。”
“好的书记。”
江一鸣挂断后,思索着接下来的工作路径。
厉刚案落下了帷幕,但东江省政法系统的整顿,才刚刚进入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