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鸣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省纪委刚送来的初步审查报告上。
“诚顺书记,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在想。”
江一鸣说道:“厉刚案牵扯面太广,如果顺着这条线无限扩大,不仅省纪委和公安厅的精力跟不上,也会造成干部队伍的过度震荡。有些人可能只是收了点礼品,有些人可能只是吃了顿饭,如果全部按受贿论处,打击面太大,反而不利于稳定。”
李诚顺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刘先理交代的这七个人,我初步了解了一下,其中三个是处级干部,两个是科级,还有一个已经退休了。涉案金额都不大,最多的一笔也就十几万。如果全部立案,光是审查程序就要耗费大量资源。”
“你说的是个问题,但不查的话,只会助长他们的侥幸心理。我的建议是,分层次处理。”
江一鸣建议道:“第一层,大案要案,由你们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直接办。刘先理、张文、周昌,这三个是必须严查的。第二层,涉案金额较大但情节相对简单的,由省纪委指导相关市州纪委办理。第三层,收受礼品礼金、情节轻微的,由各单位党组自行处理,省纪委备案。”
李诚顺想了想,点头道:“这个思路稳妥。既能保证重点案件的查办质量,又能避免打击面过宽。我找机会向杜书记汇报后实施。”
“好,那就辛苦诚顺书记了。”
江一鸣挂了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审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随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海的号码。
“林厅长,厉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他向您交待之后,又时不时的要见我们的人,说还有问题要交待。”
林海说道:“他每交代一个人,就要反复问‘这个算不算立功’‘能不能减刑’。我估计他手里还有东西,而且可能更加重要。他之前交待一部分,可能还是给利益相关方施加压力。以便他们采取措施解救他。”
“你的推测很有道理,虽然他的心态已经崩了,但还在试图用最后一点筹码换取生路。”
江一鸣说道:“你那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越是到这个时候,背后隐藏的人员越焦急,越可能铤而走险。盯着点,别让他出意外。”
“明白,我已经加强了人员值班值守。”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厉刚交代了刘先理、张文、周昌,但还有一些人没有交待,此刻这些人恐怕都在提心吊胆。
而这种提心吊胆,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江一鸣要的就是这种压力。他要让那些收了厉刚东西的人,每一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每听到一次警笛声就心惊肉跳,每看到一次纪委的人就浑身发冷。
等到他们扛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来交代。
这不是他心狠手辣,而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人情往来”的范畴。一件宋代山水画,市场价值几百万,这叫人情?一尊唐代石佛造像,那是国宝级的文物,这叫礼尚往来?
江一鸣随后拨通了牛正芙的号码。
“正芙姐,最近义阳的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