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海翻开笔记本,汇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挖,厉家在东江省的利益链条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之前实业企业,其中包括您之前在江城市当市长时关闭的一家化工企业。还有义阳市的矿产,他们厉家也有涉及,只不过总体不多。还有就是金融方面的业务,这一块比较复杂,还在进一步深入调查。”
“继续查,但要注意保密,不要让厉家提前做出反应。”
会议结束后,江一鸣独自留在办公室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家乐的电话。
“书记,我准备明天上午向您做一个专题汇报,关于厉永虎死亡事件的调查进展和厉刚案再审的准备情况。”
“好,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
杜家乐简短说道。
第二天上午的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江一鸣把厉永虎死亡调查的全部证据、赵大奎的最新供述、龙泉山庄文物的鉴定报告,以及省高院再审准备工作的最新进展,逐一进行了汇报。
杜家乐听完后,摘下眼镜,沉默了片刻。
“一鸣,上面的压力不小。厉家的举报信递到了好几个部门,已经有领导过问了。我的态度很明确:该调查的调查,该再审的再审,两条线并行,不偏废、不拖延。但是,在回应上面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说法。”
“书记,我明白。厉永虎的死,虽然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但从证据上看,直接动手的人已经在境外,目前无法缉拿归案。周建平的出境路线、资金往来、通讯记录,我们都在追查,但这需要时间。厉家想用这件事拖住厉刚案的再审,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的建议是,把厉永虎死亡调查和厉刚案再审分开处理,前者按程序向上面报告进展,后者按法律程序加速推进。两者互不影响。”
“好,就按这个思路来。”
杜家乐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通个气。上面决定派一个工作组来东江省,名义上是‘调研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工作’,实际上应该会重点关注厉永虎死亡事件和厉刚案再审的相关情况。工作组的组长是中纪委的一位室主任,姓周,你可能有印象。”
江一鸣微微一愣:“周正清?”
“对,就是他。周正清这个人,做事比较公正,但也比较谨慎。他来了之后,你主动对接,把该说的情况说清楚,把该提供的材料提供到位。不要回避,也不要过度解释。用事实说话。”
“我明白了。”
“另外,厉家那边,估计还会继续闹。厉鑫文已经通过律师向省检察院提出了申诉,要求对厉永虎的死亡进行独立调查。我的意见是,同意他们走程序,但调查的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省检察院可以指定专人负责,但整个调查过程要在政法委的统筹下进行。”
“好的,我来安排。”
周正清抵达江城是在三天后的下午。
江一鸣亲自到机场迎接。两人在贵宾通道简短寒暄后,便乘车前往省委招待所。
路上,周正清没有多谈工作,只是聊了一些东江省近几年的变化,语气温和而客气。
江一鸣也不急于谈正事,他知道,这种上面来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一见面就急着表功或解释。
对方想看的东西,自然会去看;想听的东西,也自然会去听。他只需要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把该配合的配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