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个死缓，让我在监狱里过完这辈子。我老了，出去也折腾不动了，你就当养个老废物。”

“厉刚，你弄错了一件事。”

江一鸣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现在交代的这些东西，不是‘交换’，而是你的义务。你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你涉嫌的罪名足够判你十次死刑。你现在交代刘先理、张文、周昌，只能说明你终于说了实话。但说实话不等于免死。”

厉刚的脸色一点点变灰。

“不过……”

江一鸣话锋一转，说道：“死刑复核阶段，你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重大犯罪线索，构成重大立功。这个情节，在最高法核准的时候，会被考虑。死缓不是没有可能，但要看你交代的东西够不够完整、够不够真实、够不够有分量。”

厉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的希望。

“我会的。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一点都不留。”

江一鸣站起身，对林海点了点头：“按程序办。”

随后，江一鸣离开了看守所。林海留下来，按照厉刚交代的地址，安排人连夜赶往洪山市，去取那份藏在墙壁夹层里的清单。

与此同时，江一鸣在回程的车上拨通了杜家乐的电话。

“书记，厉刚交代了。涉及三个人：刘先理、张文、周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杜家乐的声音缓缓传来：“刘先理……”

“是的。另外两个是省发改委退休副主任张文，还有省交通厅规划处处长周昌。三个人收受的文物价值及贿赂初步估算超过两千万。”

杜家乐没有立刻回应。这个数字和名单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刘先理是省人大副主任，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老关系网还在。张文退休不到三年，在省发改委系统里还有不少人脉。周昌虽然级别不高，但交通厅规划处是全省交通项目的核心审批节点，位置极其关键。

“一鸣，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证据拿到之后，直接向我汇报。在此之前，对刘先理、张文、周昌三人，采取严密监控措施，防止外逃或销毁证据。”

“我明白。”

“另外，”

杜家乐顿了顿，说道：“刘先理那边，我亲自向上面汇报。你那边只管把证据坐实，剩下的我来处理。”

“好的书记。”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靠在车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厉刚的交代，是一个开始。刘先理、张文、周昌，这三个人只是厉刚那张关系网上的几个节点。

顺着这几个节点往下挖，还有多少人会被拉出来，他暂时无法预估。

但他知道，每挖出一个，东江省的政治生态就干净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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