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吃了。飞机上吃的。”
“飞机上吃的能叫吃饭吗?”叶清雅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麻烦了——”
“坐着。”叶清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陈阳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推辞。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燃气灶的点火声、锅铲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几分钟后,叶清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走了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陈阳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谈不上惊艳,但热乎乎的汤面和熟悉的家常味道,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叶清雅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小口喝着,没有问他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结婚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不问他不方便说的事情。她知道,如果他愿意告诉她,他自己会说。
陈阳埋头吃着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清雅,我今天把一个四岁的小姑娘,从济州岛接了回来。”
叶清雅端着牛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便化作了然。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挺好的。”陈阳低下头,继续吃面,“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叶清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上。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牛奶的温度。
“那就好。”她说。
陈阳没有抬头,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
次日清晨六点半,陈阳准时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叶清雅,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的那一刻,残余的困意一扫而光。镜子里的他眼神清明,看不出昨天经历了跨国飞行和一场惊险营救。
七点十分,他出门。
附近商铺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汽,油条在锅里翻滚。
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公司,不是周昱珩的公寓,而是一家位于虹桥老城区巷子深处的茶馆。
这家茶馆是赵衍找的。
老板是个退休的评弹艺人,平日里客人不多,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不装监控。
陈阳到的时候,周昱珩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羽绒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睡得并不好。
但她坐在茶桌前的姿态很端正,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泡好的龙井,看到陈阳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贝贝呢?”陈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方总安排了人照顾她。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醒,抱着小兔子睡得正香。”
周昱珩提起女儿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柔软,但那丝柔软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