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你等着。我去熬。"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萧明月听着他的脚步声朝厨房去了，才慢慢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可是目光落在纸页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她抬手把滑下来的肩带拉回去，指尖触到锁骨上的皮肤时，温温的，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她把脸侧过去，看向窗帘缝隙里那道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戴志生在淘米。萧明月靠在床头，听着那声音，垂下眼，手指慢慢摩挲着纸页的边角，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只是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轻轻的、酸酸的笑意。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还知道我喜欢喝稀的。"

志生又下楼去买了几个馒头，几袋榨菜，又给自己买了两根油条，他想简鑫蕊今早会不会来，要不要给她买点东西，又一想，如果她来了，肯定还像昨天早上一样，带早餐过来，不必为她准备，再说了，这些早摊点上的东西，也许适合自己和萧明月，不适合简鑫蕊！

戴志生推开门的时候，粥的香气已经漫了满屋。米粒在锅里翻涌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泡泡，粥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亮晶晶的。他把馒头和榨菜放到餐桌上，又把那两根油条搁在碟子里，转身去关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缓。他回头，看见萧明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说是换了，其实也不过是把睡裙外面披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领口大大地敞着，里面还是那条藕荷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头发依然散着，只是用手随意拢到了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线条。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慢，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块泡在温水里的棉布，柔软、随意、妥帖。

她走到餐厅门口，看了一眼桌上的馒头和油条，又看了一眼厨房里正舀粥的戴志生，嘴角弯了弯，拉开椅子坐下。

"志远书记和徐知微还没起来？"她问，声音里还带着晨起那种微微的沙。

戴志生把两碗粥端过来，一碗放在她面前，粥面微微晃荡着，浓淡刚好。他一边擦手上的水一边说："我去叫她。"

他走到徐知微房门口敲了敲，门里传来含含糊糊的一声"谁啊"，戴志生说吃饭了。隔了几秒，徐知微瓮声瓮气地回答："我睡个懒觉，不想吃，你们吃吧。"语气里带着那种年轻人被吵醒时特有的不耐烦，尾音拖得长长的，已经翻了个身又把被子蒙上了头。

戴志生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没再坚持。他掏出手机给戴志远发了条语音："回来吃早饭。"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戴志远回了一条文字："我在外面转转，早吃过了，你们吃吧。"

戴志生看着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回餐厅，在萧明月对面坐下来。

餐厅忽然安静下来。两张椅子，两副碗筷，两碗冒着热气的粥。桌子的另一边空荡荡的，馒头碟子摆在那儿，油条搁在中间，榨菜撕开了口子，也整整齐齐地码在碟边。这种两个人的早饭，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了。

萧明月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她喝粥的时候嘴唇轻轻搭在碗沿上，吹两下，吸一小口，再吹两下，慢条斯理的。热气扑上来，把她的睫毛濡得湿湿的。她把碗放下，舔了舔下唇，抬眼朝对面看了看。

戴志生正拿着馒头，撕下一小块，却没有往嘴里送，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萧明月把碗端起来又放下去，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等人呢？"她问，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戴志生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才说话："没等谁。"

"是没等谁，"萧明月用筷子夹起一根榨菜，慢悠悠地咬了一小口，"还是没等到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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