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嗡嗡地响着,徐知微在那边收拾灶台,水流哗啦一声又一声。戴志远合上杂志站起来,走到阳台去抽烟,纱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拢。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蒋含烟今天也来了。”明月忽然开口。
志生的筷子顿了一下:“含烟?”
“她跟江雪燕一起来的。”明月看着志生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
“她过得挺好的。”明月接上他的话,“整个人都换了一个人似的!”
志生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但明月注意到他夹菜的手停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今天把那一百万支票给我了。”明月的声音很轻。
志生猛地抬起头,看着明月。
“吃完饭她上车离开时从包里把支票拿出来,双手递给我。她说那张支票让她有了做任何决定的勇气,现在不需要了,还谢谢我给她支票时,没提任何条件。”
志生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真的变了,一百万,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一笔财富,一般人十年二十年都挣不回。她说还就还了,而且这笔钱是她该得的,”志生感叹的说。
“是的,我说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话里充满自信,眼里充满希望!”
志生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头顶的吊灯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月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喉结上细小的阴影。
“挺好。”他说。就两个字,但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既像欣慰,又像怅惘。
“我最近忙,也好多天没去看她了。支票呢?”
“支票在蒋含烟离开后,我还给了简鑫蕊。”
“她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接过支票,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志生笑了笑!
这时明月的手机响了一下,明月拿起一看,是冯副院长发来的那个总经理的姓名住址。
“陈明远,安徽六安人!”
志生重新坐直,看着明月的眼睛:“你真的准备请这个人。”
“嗯。”明月点头,语气里有一种自已都没察觉的坚定,“我现在是求贤若渴,而且感觉冯副院长介绍的人肯定不会错。”
志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容很舒展,眼角的细纹都跟着弯起来,接着又问:“你真的决定学简鑫蕊的那种管理方法?”
“是的。我对简鑫蕊说决定周一回去开例会时,对迟到的人罚站。简鑫蕊跟我说,罚站的时候别心软,心软一次就白费了。”
“她倒是把你教明白了。”志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明月碗里,“那你打算从谁开始?”
“谁迟到就从谁开始。”明月说,“我自已迟到,我自已也站。”
志生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些以前没见过的内容。他看了她好几秒,才开口:“你现在看人的方式,确实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总是看一个人的身份、位置、你手下的那些人,都是跟你一路打拼过来的功臣,所以什么事情,只要过得去,就不会上纲上线的去管。”志生说,“现在你开始看一个人的行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怎么做的事,不过真的管起来,我还是怕你下不去手。”
明月低下了头,志生说的不错,她对跟她多年的这些人真的下不了手,而且这些人文化水平比较低,和自已一样,本来就是一名普通的留守妇女,是自已硬逼她们走上领导岗位的,除去一心一意的跟着干活,还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现在是逼她们学习进步的时候了,否则这些人,将对公司的发展产生阻力,这是萧明月绝对不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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