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临砂并没有被攻击。
城墙没破,阵线没裂,也没有任何怪物自天而降。
只是到了傍晚,全城大半灯火忽然自己熄了。
不是被谁动了手脚。
是许多人在同一时刻,忽然觉得:
没有必要再点灯了。
据后来侥幸保持清醒的几个人说,那一刻整个城里都像安静了一下,风从街口穿过来,带着很远很远的茶香和旧雨的湿意。接着,很多人就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
卖面的掌柜不再往锅里添柴。
修屋顶的匠人停下锤子。
写字的孩子搁下笔。
有人站起身,有人走到门口,有人抬头去看天边。
他们都仿佛听见了什么。
不是清晰的声音。
更像是一种从极深处传来的温柔确认:不用这么辛苦了,回来吧。
随后,城外荒带上真的亮起了灯。
一盏。
两盏。
三盏。
一直亮到暮色最深处,像有人在远方为这一城的人重新挂起了归路。
再之后,临砂城里有一整条街的人,开始朝着城门走。
他们表情平静,步子不快,像只是黄昏后出门散步。老人牵着孩子,夫妻并肩,年轻人低着头,有人甚至还记得把门带上。
仿佛不是赴死。
而是回家。
我们赶到时,天已经全暗。
临砂城门半开,城中静得可怕。城门外的缓坡上,那一串旧灯亮得极淡,却稳得令人心头发紧。上千人正朝那边慢慢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