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先攒够路费。”
“攒就攒。”
他们吵来吵去,声音清亮,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属于年轻生命的向外生长感。
我站在不远处,没过去打扰,只是看了一会儿。
以前的孩子,讨论的是今晚避难所的门会不会撑住,明天有没有药和干净水,外头是不是还在打,爹娘会不会回来。
现在他们讨论的是将来想去哪里看风、看海、看天、看别的星域的日出。
这就是最大的改变。
宇宙已经从“先活下去”,走到了“活下去之后,我想去看看什么”。
这是繁荣。
也是和平真正落地的样子。
再后来,梁凡那个疯子,甚至真的开始推动“星海观景航线”。
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觉得他那颗大脑可能还是被过载烧坏了哪一部分。
“观景航线?”我问,“你现在已经闲到这种程度了?”
“你懂什么。”
他在通讯阵那头不服:“这叫文明恢复指数的高级体现。说明什么?说明运输够稳,治安够稳,灯链够稳,大家有余裕去看景,甚至愿意为‘看景’单独买票。这不比十份战后统计报表都更有说服力?”
我居然一时无法反驳。
更离谱的是,这件事后来还真办成了。
第一条观景航线选在玄离、流霜、镜渊和雨海之间,专门绕过几处如今已经重新安全、且景色极好的星空区域。船不大,班次也不多,票价还不算便宜,但第一季一开出来,居然很快就满了。
有人带着孩子去看镜渊极光;
有人带着老人去看流霜星环;
新婚的小夫妻专门挑了雨海星停泊期最长的一班;
还有学舍的年轻夫子领着一群学生,说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书里写的星海”。
我站在港口看着那艘挂着暖色观景灯的小船缓缓离港时,忽然觉得很好笑,也很好。
梁凡在通讯里得意得不行。
“看见没?这就叫盛世苗头。”
“还早。”我说。
“早什么早,老子说有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