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军功册藏在兵部东阁第三排铁柜?”张元朗声音沙哑,“此事……只有我和李元楷知道。”
“钦差临死前亲口所说。”陈七抬头,眼中含泪,“他还说,徐帅记得您当年在北疆雪夜断后,三百残兵挡三万敌骑七日七夜——他说,天下负您,但他不。”
张元朗猛地站起,佩刀哐然出鞘半寸!
他死死盯着陈七,想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缓缓坐下,手却仍紧握刀柄,手指发白。
“徐谦……真愿与我共分京畿?”
陈七叩首,声音坚定:“洪字旗下,无虚。”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沉默如铁。
而此刻,宫中某处香闺之内,一只纤手正打开胭脂盒。
盒底,一抹暗纹悄然浮现……
夜,紫宸宫偏殿。
烛影摇红,龙涎香缭绕如雾。
大梁天子正拥衾而坐,眉心紧锁,手中攥着一封密报。
刘瑾的宠妾楚怜儿跪伏在地,素白指尖仍沾着未干的胭脂——那盒底浮现的字迹,像毒蛇钻进她的心窝。
“他说……皇上龙体日衰,皆因刘公公每夜在参汤中掺入‘寒髓散’,损阳蚀脉,耗尽龙精!”她声音颤抖,泪如雨下,“他还说……徐谦在边地大笑,说当今天子不过是个戴绿帽的傀儡,真龙早已断根!”
“轰——”
御案上的青瓷瓶应声落地,碎成齑粉。
帝王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烈火在五脏六腑焚烧。
“徐谦!徐谦!!”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朕贬你为驿卒,你竟敢辱朕至此?!”
殿外风雪狂啸,密探已领旨而出,如夜枭扑向九城暗哨。
东厂缇骑连夜出动,兵部、太医院、御膳房尽数被围。
一场风暴,自帝王心头炸起,席卷整个皇城。
而就在同一轮月下,景阳宫残垣深处,洛晚娘独坐井栏。
寒风吹乱她的青丝,她却不动,只望着那口幽深古井,嘴角浮起一丝近乎病态的笑意。
三日前,她“偶然”向一名老宫人提起:“先帝临终前,曾密令内侍将一份遗诏副本藏于井底石匣,说是……留给真正的大梁继承人。”
那老宫人吓得面如土色,连夜逃出宫去。
流,像瘟疫般蔓延。
朝中老臣私语:“先帝早疑刘瑾擅权,岂会无后手?”
江湖细作传信:“徐谦乃林妃亲妹之夫,莫非真是‘天命所归’?”
就连禁军将士也在暗中议论:“若真有遗诏……那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还是不是真龙?”
人心,开始动摇。
边镇地底密室,火光跳动。
徐谦展开柳莺儿以血水化开的飞鸽密书,看完后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绿帽已戴稳?”他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涨,“刘瑾想拿我亡妻羞辱我?呵……那我就让他主子头上青云直冒,让他自己变成龟丞相!”
云璃立于沙盘旁,声音冷如寒泉:“晚娘昨夜焚香三柱,对着徐氏灵位低语半个时辰。她情绪不稳,恐生执念反噬。”
徐谦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坐回椅中,指尖轻敲扶手,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个在宫中孤身执棋的女人。
“她若真疯了,才最好。”他低语,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疯子,才敢在帝王枕畔点燃烽火……疯子,才敢亲手把刀递到皇帝喉咙边。”
话音未落,眉心骤然剧痛!
国运模拟器猛然闪现,血线图谱在识海中铺开,一行猩红小字浮现:
“景阳宫井,藏诏非真,饵也。”
徐谦抹去鼻下渗出的血丝,轻笑出声。
“当然不是真的……可只要天下人信,它就是比真遗诏更锋利的刀。”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眼中风暴翻涌。
“那就……将计就计。”
令旗未动,杀机已入九重宫阙。
而在晨雾未散的边镇校场,一面绣着“监”字的玄色大旗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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