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贬官三年:满朝文武求我登基 > 第47章 风是天的刀,我们只是磨刀的石头

第47章 风是天的刀,我们只是磨刀的石头

夜色压得白骨原喘不过气。

石砣子蹲在沙沟边缘,独眼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用断指敲了敲埋入沙中的竹管,声音沉闷,却稳如地脉。

百名工营汉子赤着上身,脊背在冷月下泛着油光,一锹一锹,将硫粉与火油灌入地底经脉。

每一根竹管都像毒蛇的脊骨,蜿蜒潜行,直指哭喉谷咽喉。

“再深三寸!”石砣子吼着,“火油不能漏,引线不能断——这是命!不是阵!是咱们洪字旗的命!”

刀儿跪在沟边,双手早已磨破,血混着沙子糊在掌心。

他死死抱着一卷浸过松脂的草绳,指尖颤抖,却不敢松手。

他抬头,望着石砣子佝偻却如铁塔般的背影,声音细若蚊呐:“统帅……真能靠风杀人?”

石砣子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那一瞬间,小刀以为他会骂,会踹,会像其他老兵一样说“小孩别问”。

可石砣子只是蹲下来,用脏得发黑的袖口擦了擦他脸上的沙灰,拍了拍他瘦弱的肩:“风是天的刀,我们只是磨刀的石头。”

他声音如锤,砸进小刀心里。

“天要杀人,我们点火。”

远处,哭喉谷口,沙婆盘膝而坐,枯手搭在膝上,指甲泛着乌青。

她仰头,鼻翼微动,在嗅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腥气,那是风在翻身的前兆。

她嘴唇开合,无声呢喃:“快了……风要醒了。”

她不是在等风,她是在听风。

风,是荒原的律法,是天地的呼吸。

她活了六十年,见过十三次“黄龙噬军”,每一次,都是人不信风,风便吞人。

而今夜,有人信了风。

也有人,正往风嘴里走。

黎明前最黑的时辰,边军前锋已踏入白骨原腹地。

蹄声如雷,踏碎枯骨,旌旗撕裂夜幕。

王彪立于高马之上,虎头刀斜指前方,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

他身后,八百铁骑列阵如林,铠甲森然,杀气冲天。

“徐谦在哪?”

他吼,声震四野,“让他滚出来!本将今日要亲手剥他皮,抽他筋,挂他头颅于京门三日!”

副将策马劝道:“将军,斥候未归,地形不明,恐有埋伏……”

“埋伏?”王彪大笑,一刀劈断身旁枯树“一群流民,拿什么埋伏?拿屎堆吗?老子一刀下去,他们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眼中没有敌,只有功名。

只有那些曾讥他“粗鄙不堪大用”的朝中权贵,跪在他靴前颤抖的模样。

他催马前行,铁蹄踏进沙地,不知已踩上死神的引线。

三里外,高丘之上,徐谦手持千里镜,静静凝视敌军动向。

镜中,王彪的身影清晰可辨,狂傲暴戾、不可一世。

“罗屠已撤至‘断脊坡’,敌军全数入瓮。”他收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饭食。

云璃立于侧,黑纱随风轻扬,眉头微蹙:“沙暴未起,若等不及……他们冲出伏击圈,我们伤亡必重。”

徐谦笑了。

他抬手,指向天际——一道极细的黄线,正从西北地平线缓缓升起,悄然吞噬星辰。

“你看那风线,像不像一道刀疤?”他轻声道

“天地划出来的。”

他眯眼,望向哭喉谷方向,似能穿透沙幕,看见沙婆闭目嗅风的侧影。

“风不会迟到。”他低语,“它只是……从不轻饶不信它的人。”

忽然,风起。

不是呼啸,不是怒吼,而是一声极轻的“沙——”,如死人睁眼前的叹息。

枯草微微颤动。

地底的引线,在黑暗中,轻轻一跳。

帐外,刀儿握紧断刀,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怕死,怕点不着火?

还是怕……风不来?

可就在这刹那,他听见风里,传来一声极远的回响,

同时,沙婆在哭喉谷口,睁开了眼。

.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