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年纪虽轻,但演技一流,颁一个国家一级演员奖都不为过。
他平静的看着林正宏,继续道
“毕竟,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经理人’。”
“你说,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叛徒’?”
林正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一个人再怎么镇定,在面对绝对危机的时候,总会显示惊慌,毕竟是个人。
“他们找不到她的……”他喃喃自语,“我把她保护得很好……”
“是吗?”
陆诚微笑。
“你女儿每天早上七点十分,会从你家的别墅出门,步行三百米,到街角的‘清晨咖啡馆’买一杯拿铁。”
“然后,她会穿过马路,在‘惠民公园’站,坐17路公交车去学校。”
“她喜欢坐在公交车左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放学后,她会去学校旁边的‘草木书店’看一个小时的书,通常是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
陆诚每说一句,林正宏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这些细节,是他女儿私密的日常。
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未必全部清楚。
但如果警察已经知道了,就已经不是隐私了。
“你……你们调查她?!”林正宏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愤怒。
“能查到这些的,不止我们警察。”
陆诚打断了他。
“你那个神秘的组织,他们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
“你觉得,找到你女儿的这些生活习惯,对他们来说,很难吗?”
“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你女儿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安排好了一个‘服务员’。”
“或者,在17路公交车上,安排好了一个‘乘客’。”
“他们甚至不需要绑架,只需要一次小小的‘意外’。”
“比如,一杯被加了料的咖啡。”
“比如,一次刹车失灵的‘交通事故’。”
陆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正宏。
他的神情显示出,他一点都没在开玩笑。
“林正宏,你现在不是在保护你的组织,你是在把你唯一的女儿,推向他们的屠刀。”
“你闭嘴!闭嘴!”
林正宏疯狂地咆哮起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想要冲向陆诚。
手铐和审讯椅的束缚,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他一生算计,自以为掌控一切。
到头来,他最珍视的,却成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而揭开这个软肋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已。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公民,但他应当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他给了他女儿最好的保护,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让其处于危险的境地。
监控室里,李建明和所有警员都一阵兴奋。
毫无疑问,陆诚的审讯又成功了。
林正宏那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陆诚摧毁得一干二净。
林正宏的组织当然还没有对他的女儿动手,他们甚至可能还不知道林正宏被捕了。
是陆诚逼真的话术,十分轻松就拿捏住了林正宏的软肋。
这场审讯没有多余的技巧,一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开了。
陆诚走了出来。
他的任务完成了,林正宏接下来自然会竹筒倒豆子。
“快!快!”
李建明立刻让副队长老陈进去进行收尾工作,
“老陈,进去记录关于‘渔夫’,以及他背后的一切。”
林正宏的心理防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剩下的就是彻底的决堤。
对女儿安危的极度恐惧,压倒了对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切忠诚和畏惧。
他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警方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个小时后,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
白板上,围绕着“林正宏”这个名字,画出了一个新的,更加庞大和恐怖的网络。
网络的顶端,是一个代号为“公司”的跨国犯罪组织。
当然,“公司”是林正宏他们内部人员美化的称号,就跟电影里的一样。
实则,是多个表面上遵纪守法、暗地里做各种非法勾当的企业组成的犯罪集团。
这个“公司”的业务,遍及贩卖人口、制毒贩毒、洗钱等。
他们的结构极其严密,像一个现代化的跨国企业,有着清晰的部门划分和等级制度。
林正宏,只是“公司”在黄华市的区域经理。
他的任务,就是利用本地的资源,建立生产线,并负责将“产品”交付给指定的客户。
而“渔夫”,也不是什么港城买家。
他是“公司”的“财务审计”,专门负责核查各个区域经理的账目,并回收利润。
“根据林正宏的交代,‘渔夫’的真实身份叫周泰,港城人,是‘公司’的核心成员之一,外号‘笑面虎’。”
李建明用红笔在“渔夫”旁边写下“周泰”两个字。
“他为人极其谨慎狡猾,而且心狠手辣。林正宏说,上一个在账目上出了问题的区域经理,被他亲手沉了海。”
“他这次来黄华市,表面上是完成交易,实际上是来审计林正宏过去一年的账目。”
“交易地点,依然是国际会展中心的珠宝展。”
“时间,是今晚九点。”
“交易方式,极其隐蔽。周泰会伪装成一个来自东南亚的珠宝商,参加晚宴。林正宏则会安排许文,将一个装有‘样品’的珠宝盒,通过展会的服务人员,送到周泰的餐桌上。”
“周泰验货后,会通过一个加密账户,将一笔虚拟货币转给林正宏。交易就算完成。”
李建明放下笔,脸色无比严肃。
“但现在,林正宏和许文都被抓了。交易的环节,断了。”
“周泰今晚到了会展中心,发现联系不上林正宏,他会怎么做?”一名警员问。
“他会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另一人回答,“然后他会第一时间逃离黄华市。”
“我们不能让他跑了!”李建明手指重重敲击桌面,“他是我们接触到‘公司’的唯一线索!”
会议室沉默下来。
周泰的照片,他们没有。指纹,dna,更是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一个名字,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