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一队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缓缓驶出六甲人工岛。
中间一辆的车厢里很安静。
苍井美雪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李湛和藤原纪香坐在中排宽大的航空座椅上。
藤原纪香像一只温顺的猫,
半个身子轻轻依偎着李湛的右臂,低着头,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
后排,
苏梓睿、老周和大牛并排坐着。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
斑斓的霓虹灯光透过贴着防爆膜的车窗扫进车厢。
苏梓睿双手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沉默。
“阿湛,
刚才岩井把你单独留下,想玩什么花样?”
李湛靠在真皮头枕上,
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身边藤原纪香的头顶,
“没什么。
今天庄家赚得盆满钵满,
岩井心情不错,说是晚上想单独请我吃个饭,喝两杯。”
“你推了?”
苏梓睿继续问道。
“推了。”
李湛闭上眼睛,用右手揉了揉眉心,
“昨晚没休息好,白天又折腾了一天,没精力去赴他的局。”
坐在后排右侧的大牛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询问。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周突然伸出手掐了大牛的大腿两下。
老周的手劲极大,
这一下掐得大牛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肚子里。
大牛转头,
迎上老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冷厉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
车上还有两个日本女人。
大牛立刻闭紧了嘴巴,把头转向窗外,假装看街景。
前排的藤原纪香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依旧保持着温顺的姿势,仿佛对身后的对话充耳不闻。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大仓酒店的地下车库。
一行人乘专设电梯直达酒店顶层,回到李湛那间套房的客厅里。
“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房洗个澡休息一下。”
李湛脱下披在肩上的风衣,随手递给旁边的藤原纪香,转头看向众人,
“晚点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苏梓睿和老周点头答应,带着大牛回了各自的房间。
李湛走到客厅的环形沙发前坐下,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女人。
“神户你们熟。
附近有什么清净点、有特色的馆子?”
藤原纪香立刻露出了一个得体且柔和的笑容。
她没有抢话,而是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了苍井美雪,
“美雪妹妹是关西本地人,对神户那些藏在深巷里的高级料理亭最了解不过了。
还是让美雪妹妹来安排吧,
免得我这个东京来的外行挑错了地方,坏了李先生的胃口。”
这种场面上的进退,藤原纪香拿捏得炉火纯青。
苍井美雪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了低头,
“李先生,
离酒店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有一家叫‘菊水’的隐秘料亭。
老板是从京都退下来的名厨,食材都是每天从濑户内海空运的。
最主要的是,那里全都是独立的和室包厢,不接散客,隐蔽性很好。”
“就那儿吧。”
李湛点了点头,
“你去定个大一点的包厢,安排好车。”
“是,我这就去办。”
美雪鞠了一躬,快步退出了套房。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李湛和藤原纪香两人。
“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李湛走过去开门后,
苏家随行的老中医梁老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医药箱走了进来。
“李先生,该换药了。”
梁老须发皆白,但步履生风。
“去放水洗个澡吧,换身衣服,待会出去吃饭。”
李湛看了一眼藤原纪香。
“好的,李先生。”
藤原纪香乖巧地欠了欠身,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梁老这才走到李湛身旁,
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脖子上的白色吊带,一层层剪开缠绕在左臂上的纱布。
纱布揭开,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虽然经过了缝合,但皮肉依旧翻卷着,边缘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
这是昨天白天遭遇刺杀时,被那个杀手的爪刃硬生生撕开的。
梁老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伤口,又伸手在伤口周围的肌肉上按压了几下。
“下手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