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岩井雄介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没押日本?
难道他也像郑李两家一样,吓得不敢下注了?”
“不……”
财务总监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下了,而且下得极大。
他把刚才从咱们这儿赢走的四亿,加上一亿的本金,总共五亿美金……
全押了郑家那个缅甸拳手赢。”
岩井雄介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报表上那刺目的“五亿”,
眼底的从容瞬间消失,
五亿美金?
全砸在那个赔率已经飙到1赔1.5的缅甸人身上?!
这怎么可能?
第一场八代的表现,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生化碾压。
任何一个只要脑子还正常的赌徒,
都不可能在看完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后,还敢把身家性命押在对面。
除非……
岩井雄介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难道这个中国人就是盲目地相信他们自已人?
不对,据他掌握的情报,
郑李两家跟李湛可是死对头,李湛昨晚甚至还在酒会上坑了对方一个亿。
他绝不可能因为什么“民族大义”去无脑支持一个仇家的拳手。
那凭什么敢下这种重注?
难道他看穿了井上和彦根本不是八代那种级别的怪物?
不可能!
药剂换代的机密,连很多山口组的高层都不知道,他一个外乡人凭什么笃定?
除非……他看穿了整个盘口的布局!
岩井雄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目光死死盯向屏幕上305包厢所在的位置,后背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叫李湛的男人,
不仅没被八代的血腥吓住,反而利用这种恐慌情绪,
反向推导出了庄家“故意送一分来操控赔率”的阴谋?!
他不是在赌拳手的输赢,他是在赌庄家的贪婪!
在这个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疯狂的法外之地,
竟然有人能时刻保持着比他这个操盘手还要冷静、还要毒辣的理智!
就在岩井雄介内心翻江倒海、惊疑不定的时候——
“当——!”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
一声清脆的铜钟敲响,震碎了全场的喧嚣。
悬在半空的四面led屏幕画面一闪,定格在两名即将出场的拳手信息上。
第二战!
中国,昂吞——对阵——日本,井上和彦。
绞肉机,接力开动。
“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铜钟声再次响彻全场,瞬间切断了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高台上的比基尼舞娘迅速撤下。
场馆上空的强光探照灯“唰”地一下,死死打在两侧缓缓升起的通道门上。
左边的通道里,
郑李家花重金请来的外援,缅甸人昂吞,像一头刚刚解除束缚的野兽般窜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干瘦、黝黑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刀疤、弹孔以及陈年的拳印。
光着脚踩在粗糙的帆布上,没有摆出任何正规武术流派的起手式,只是微微佝偻着背。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透着一股在金三角的热带雨林里,踩着无数尸体活下来的凶性。
他看对面日本人的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而像是一条饿极了的野狗在盯着一块带血的肥肉。
这是个纯粹在死人堆里、靠着头槌和膝肘一点点砸出杀人技的凶兽。
然而,
当右边通道里的日本选手井上和彦走出来时,
原本喧闹的看台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诡异安静。
井上和彦穿着一条传统的白色空手道裤,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
却并没有呈现出像之前八代或者韩国人那种夸张、畸形的膨胀感。
步履沉稳,呼吸绵长,眼神锐利且清明,完全是一个处于巅峰状态的传统格斗家。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生化药物残留的痕迹。
一楼的一些散户赌徒们愣住了,
甚至连二楼那些刚刚砸下重金的大帮派头目们,
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爆发出阵阵夹杂着惊疑的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那个井上没打药?”
“山口组在搞什么鬼?
既然第一场连那种怪物都派出来了,第二场为什么上个普通人?”
……
三楼305包厢内。
苏梓睿死死盯着屏幕上井上和彦特写的双眼,突然惊呼出声,
“咦?”
他转过头和老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错愕。
“那个日本选手没打药?”
苏梓睿猛地转头看向李湛,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