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些挑衅。
他单手起开一瓶老雪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辛辣而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咽下。
他看着这喧闹扭动的舞池,眼神有些恍惚。
以前在沈阳当兵的时候,执行完极限任务放假,
他也曾跟那帮穿着便装的战友来过这种地方放松。
那时候大家血气方刚,因为看不过眼地痞流氓调戏小姑娘,
在酒吧里跟人开黑脚、砸啤酒瓶也是常有的事。
一转眼,物是人非。
正想着,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隔壁那个领头的黄毛拎着个空啤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直接把瓶子往李湛和安娜的桌上重重一拍,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安娜胸前扫视。
“哥们儿,混哪的啊?
找个外国老娘们挺扎眼啊。”
黄毛斜眼看着李湛那头灰白的长发,语带嘲弄,
“借你这洋马陪哥几个喝一瓶,长长见识,开个价?”
李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地下世界里,他向来是个讲究效率和理性的屠夫。
面对这种没脑子的街头地痞,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就在黄毛准备伸手去摸安娜肩膀的瞬间,李湛动了。
没有掀桌子,也没有放狠话。
李湛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闪电般抬起,顺着空气甩出一个清脆的半圆。
“啪!!”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皮鞭抽打的耳光声,瞬间盖过了附近几个卡座的迪斯科声效。
那个黄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直接一头栽倒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捂着迅速肿胀如猪头的脸,嘴里吐出两颗混着血水的断牙。
“卧槽!
打我大哥?!废了他!!”
隔壁卡座的四个黄毛见状,猛地一掀桌子,
纷纷抄起屁股底下的钢管和砸碎的啤酒瓶,面色狰狞地就要朝李湛一拥而上。
大厅里的食客见要见血,纷纷惊呼着往后退去,空出一大片空地。
李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到了黑皮裤口袋里一柄折叠的战术刀扣上。
对他来说,废掉这几个小混混,连热身都算不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二楼贵宾包厢的通道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彻骨髓的低喝:
“大富豪的场子,谁嫌命长,敢在这见血?”
几个正要动手的黄毛硬生生停住了动作,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楼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留着干净利落寸头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面色阴沉,眼神像一头孤独而凶残的饿狼,
每走一步,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
“水……水哥。”
那几个原本嚣张跋扈的黄毛在看清来人后,
手里的半截啤酒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刚才的狠辣瞬间变成了骨子里的恐惧。
这个寸头青年,是阎彪手下最不讲道理、下手最狠的镇场马仔,道上人称“水子”。
水子走到台阶下,冷眼扫了那几个黄毛一眼,
“彪哥今天心情不好,你们想死,别连累大富豪的招牌。
每人废自已一根手指,然后滚蛋。
或者,我帮你们。”
几个黄毛吓得脸色惨白,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抬起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头目,狼狈不堪地顺着侧门逃出了夜总会。
冲突平息。
水子转过身,目光在卡座上的李湛和安娜身上停留了两秒。
李湛此时低着头,
一头灰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加上那一身紧身皮裤和机车靴的打扮,
活脱脱一个港台过来的黑帮古惑仔形象。
“在沈阳,少招惹本地的恶狗。”
水子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拉了拉夹克的拉链,没有在一楼逗留,
直接推开夜总会的大门,迈步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李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安娜,柔声说道,
“你先打车回酒店,我有点私事要办。”
安娜是个极聪明的女人。
从傍晚在烤肉店,到刚才水子出现的瞬间,
李湛那反常的沉默和眼神变化,已经让她猜到了七八分。
眼前这个寸头青年,绝对和李湛的过去有着极深的渊源。
“好。”
安娜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乖巧地凑上前,在李湛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大盗先生,办完事早点回房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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