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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师兄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正当东莞的长安与中堂两镇陷入漫天血雨的绞杀时...

深圳罗湖,向西村。

铁柱房间的窗帘始终没有拉开过。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房间里还有五个队长,

有的蹲在墙角,有的靠床坐着,谁都没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手机亮了。

铁柱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长安那边交火了。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站起来,

从枕头底下抽出两把用报纸裹好的砍刀,一把插进后腰,一把握在手里。

“戴上头套。

按计划,分批下楼。

外围哨点阿杰带队先摸掉。”

几个队长同时站起来。

每个人从各自的背包里掏出黑色头套,套上,只露出眼睛和嘴。

铁柱是最后一个戴上的。

他把头套往下拽了拽,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最后看了一眼楼下——

大排档还在炒菜,火光映得铁皮灶台通红,几个光膀子的食客正划拳喝酒。

他转过身,拉开门。

几个队长鱼贯而出,各自走向走廊两侧不同的房间。

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每间房里都坐满了人。

队员们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穿戴整齐,

黑色短袖扎进裤腰,鞋带系了双结,砍刀和钢管用报纸裹好搁在脚边。

他们坐在床沿上、地板上、塑料凳上,没人抽烟,没人说话,

只有几十双眼睛在头套下面闪着沉静而锐利的光。

队长们在各自负责的房间门口站定,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轻轻一划。

房间里的人同时站起来,弯腰捡起脚边的家伙,拉下头套,

依次跟在队长身后,贴着墙根下楼。

几十号人的脚步声轻而整齐,

踩在老旧的消防铁梯上,只有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一群夜行的狼。

城中村的巷子依旧嘈杂。

铁柱带着人分批从出租楼侧面的消防梯下去,贴着墙根的阴影走,

穿过晾满了工装裤和床单的窄巷,

绕过那家还在炒粉的大排档后厨,无声无息地汇入夜色。

没有人注意到这群戴着头套的人。

向西村太吵了,油烟太呛了,划拳声太大了......

罗文辉的茶室藏在向西村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盆半死不活的发财树。

铁柱的人已经从三个方向围住了这栋楼。

外围两个暗哨在三分钟前被阿杰带人无声无息地摸掉了——

一个靠在电线杆后面抽烟,被从背后锁喉拖进了垃圾房;

另一个蹲在茶室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玩手机,被一棍子敲在后颈,软塌塌地瘫进了面包车里。

铁柱站在茶室对面的巷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从接到短信到现在,七分钟。

他把手放下来,拔出后腰的砍刀。

“进。”

几个队长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向茶室。一

个队长一脚踹开铁门,门锁连着木框整个飞进去。

铁柱第一个跨进门,砍刀平举,目光从昏暗的茶室里扫过。

两个看场的马仔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还粘在嘴角,

看到一群戴头套的人冲进来,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反应快的伸手去摸茶几底下的砍刀,手还没碰到刀柄,

铁柱的刀背已经砸在他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

他惨叫着想爬起来,被旁边一个队长一脚踩在后背上,脸贴着地砖动弹不得。

另一个马仔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双手抱头蹲在墙角,连看都不敢抬头看。

二楼茶室。

辉叔坐在黄花梨茶台后面,手里端着那只建盏,还在等长安的消息。

枪声没响,但楼下那声踹门的巨响和紧接着的惨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建盏里的单丛茶微微晃了一下。然

后他放下了杯子。

不是慌,是做了一辈子地头蛇之后,那种特有的、面对绝境时的缓慢和沉重。

他没有去摸抽屉里的枪,也没有喊人——

楼下已经没有声音了,他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倒了。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铁柱走上来。

头套上沾了几滴还没来得及擦的血,

手里那把砍刀的刀尖垂着,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落在木楼梯上。

他走到茶台前,隔着那张黄花梨茶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面色灰败的深圳教父。

“辉叔。”

铁柱的声音从头套后面透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师兄李湛,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辉叔看着那双从头套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像喉咙里塞了团砂纸。

“好手段。”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建盏沿上轻轻摩挲着,但指尖已经开始发抖,

“老了,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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