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曼谷。
傍晚的素坤逸路,
霓虹灯次第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一片妖冶的暗红。
雨季的曼谷刚下过一场暴雨,路面上还泛着积水,
倒映着头顶那些巨幅夜场广告牌——
人妖秀、爵士吧、露天派对,灯影在水面上碎成一地斑斓。
这个点是素坤逸最慵懒的时候。
路边几个卖烤串的小贩刚支好摊,几个穿着清凉的站街女郎靠在酒吧门口涂口红,
偶尔有突突车轰着油门驶过,溅起的水花引得路人一阵咒骂。
就在这条街最繁华的核心地段,
“暹罗明珠”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傍晚六点整,
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素坤逸路的嘈杂。
先是两辆黑色路虎,一前一后驶入素坤逸路。
车速不快,车窗紧闭,挡风玻璃后面的人影隐约可见——
清一色的板寸头,坐得笔直。
路虎后面跟着一辆防弹奔驰,最后又是两辆路虎收尾。
五辆车排成一列,没有任何标志,
但光是那股沉默的压迫感就让路边的小贩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也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游客和路人的目光。
车队在暹罗明珠门口缓缓停下。
几扇车门同时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安保从路虎里跳下来,
动作整齐利落,迅速在防弹奔驰周围列成一道人墙。
他们面朝外,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路人。
整个素坤逸路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卖烤串的不吆喝了,涂口红的把粉盒收了起来,连路过的突突车都自觉绕开了这条街。
老周站在暹罗明珠的旋转门前,身后跟着几个分场子的负责人。
他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姿比平时更挺了些。
防弹奔驰的后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扶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七月的曼谷闷热得像蒸笼,
可那个男人身上还披着一件薄风衣,领口竖得很高。
里面的衬衣依稀可以看见胸前和后背还缠着白色医疗绷带。
下了车后,他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护工连忙搀住。
他站直,摘下墨镜扫了一圈周围围观的闲人,目光冷而淡。
然后他把墨镜重新戴上,朝老周那边走过去。
“湛哥。”
老周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他身后的几个场子负责人也齐刷刷低头,
“湛哥。”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那只手抬得不高,动作很慢,像是连手腕都还带着伤。
然后他在护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暹罗明珠的大门。
暹罗明珠的大厅里,
几个还在角落卡座喝酒的客人被这阵仗惊得站起来,酒保也忘了擦杯子。
老周紧跟在后面,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人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顶楼的专用电梯。
车队带来的短暂骚动很快平息,素坤逸路似乎又恢复了纸醉金迷的常态。
但在对街围观的人群中,暗流却开始涌动。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的反应和别人不一样。
一个蹲在路边擦皮鞋的少年慢慢站起来,
把擦鞋箱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的巷子。
另一个靠在酒吧门口抽烟的男人把烟头扔进积水里,转身推开酒吧后门走了进去。
还有个坐在对面咖啡店外、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
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起身结账,步伐快而不乱。
他们去的方向各不相同,但都在离开人群之后掏出了手机。
素坤逸路上的霓虹灯依旧璀璨,
但那队黑色路虎和那扇缓缓合上的玻璃门,
已经在无数条加密通讯里被拆解成文字和代码,飞向曼谷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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