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一走,她也不见了,是跟你一起下南方了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湛正准备拿酒瓶的手猛地一顿,悬在了半空中。
夜风吹过,他那一头灰白的长发微微拂动,
深邃的眼眸里,原本的那点暖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如坠冰窟的死寂。
脑海中,那个穿着红棉袄、倒在血泊中的倩影,再次如刀绞般撕裂了他的神经。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死了。
被那个大人物的儿子,生生逼死了。”
“啪!”
水子手里的花生米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充血泛红。
当年他们这帮李湛的兵,哪个不羡慕班长有个那么漂亮、温婉的女朋友?
周末连队会餐,
嫂子总会给他们包东北大馅饺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这群糙汉子抢食。
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一个女人,竟然……
“是谁干的?”
水子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里透出一股嗜血的凶光。
李湛看着桌面,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乔家。”
听到这两个字,水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错愕和震惊。
在东北的道上混了两年,
他太清楚“乔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横跨黑白两道、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但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和羞辱感,从水子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乔家?
阎彪上面就是乔家,那他水子这两年……
岂不是一直在给逼死自已嫂子、毁了自已班长的仇人家当看门狗?!
水子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失魂落魄地靠在塑料椅背上。
“我他妈……居然在给仇人卖命……”
水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李湛将水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太了解自已带出来的兵了,重情重义,宁折不弯。
他拿起一瓶啤酒,主动伸过去,在水子面前的玻璃杯上轻轻碰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拉回了水子的思绪。
“水子,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你又不知情,为了讨生活混口饭吃,不丢人。”
李湛的语气温和了几分,
“其实,
昨天我拿到阎彪手下的资料时,看到了你的照片。
说实话,当时我也吓了一跳。”
水子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李湛,
“班长,你……你都知道了?”
李湛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一根烟点上,
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开始平静地诉说这两年的经历。
从流落南粤,到在东莞从最底层的马仔一路杀到只手遮天;
再到去泰国发展,然后在曼谷街头遭遇乔振海的狙击;
最后,伤还没好利索,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杀回了沈阳。
水子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越听,他的呼吸就越粗重。
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像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等等……”
水子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李湛,
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压得很低,
“班长,
这两天乔家发了疯一样,
动用黑白两道全城搜捕的那伙‘恐怖分子’……
难道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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